去工作吧

SE NO
2015-03-20 看过
一口气追到第八集看到半夜,一边看一边流泪不止。

如果不是过去这个春节,看到这个剧我不会这样心有戚戚焉。很多事情又涌上心头,一些话,一些心情,很想深夜提笔写一封信,想想还是作罢。

过去这个春节,是我人生三十年来最不是滋味的一次。作为三十岁依然没有结婚意愿/即使结婚也打算丁克的单身女性,第一次感到腹背受敌。跟父母的争执摆上桌面。母亲今年的说法除了常规的剩女之外,更加了一条: 后悔让你读书,不知天高地厚。

我浊气上涌,难道这么多年的教育,算是一种施舍?从前当着外人夸我懂事学习好,到今天因为不结婚,就全部成了罪过?

我无法理解这种价值置换。三十岁的人在父母眼里依然是玩具一般,随随便便就可以恢复出厂设置,要你当第一名就当第一名,要你结婚生子就结婚生子。我特别幼稚地说了一句,受教育是基本的人权啊。她特别生气,人权?有的女孩不但不给读书,天天挨打,还有生下来就溺死的呢。我真后悔就生了你一个女孩,让你读书。

我眼泪刷的一下就流下来,简直无法相信这是我的母亲。是那个教我从小自立自强不输给男孩的母亲,是那个在学校开始开设英语科之前自学英语在家教我念 "this is apple",教我语法的母亲。是那个工作起来不要命,敢跟领导抬杠的能干的母亲。是那个40岁自学考工作方面的证件,50岁考驾照开车上路的母亲。她说的是气话,但我因此发现,母亲老了,心气儿磨没了。

她不知道,我从前崇拜她,是因为她的勇敢。她只知道数着勇敢带来的伤口,要我屈服。

我哭着问,所以在你内心里,其实我是个女孩,我不配堂堂正正受教育,如果当时没有考上大学出去工作,今天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要听话嫁人。无论我工作怎么样,只要没嫁人,你就不会给我一点尊重。她脖子一硬,是的,早知道你这么倔这么多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不让你出去读书,今天早就结婚生孩子了。

无话可说,再说下去我怕我说出什么过激的话把她气哭,只得推开门走出去。深夜看剧,又想起这一幕来。心里早已平静不做对抗,只是还想跟母亲剖白一两句,依然还是怕把她惹哭。

妈妈,为什么你不明白,学习和工作才是保证我能有一个安稳、体面的生活的必要条件呢。明明支持我走了这么远,走得也很稳,为什么今天要一手颠覆呢。如果我不能养活自己,就算结婚,会有什么下场,难道你不明白?

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出色。没有背景,一个人在外地城市,努力得到一份正经稳定工作,年收入三十多万,平时吃素,买买书看看话剧,不买奢侈品,一年两次短途旅行,擅长做饭,日常养活自己绰绰有余,正是人生一段有乐趣的开始。换句话说,正是做为一个正直努力的成年人,拥有一段平稳有乐趣的人生的开始。

但这一切乐趣,在我父母的眼里,因为是女孩,变成了罪过。即使他们暂时无法改变我,也会当成对我的“施舍”和“恩赐”。但凡我是个自我价值不清晰的人,今天必然陷入深刻的怀疑:我究竟有没有作为一个人所拥有的受教育权、工作权,和在不妨碍任何人的情况下,过自己能过和想过的生活的权利。如果没有,我来到这人世,是不是一件不值得祝福的事情。


所以当我看到玉子对千佳说,“我只想要一份好工作”,时,深深理解那种安身立命。我也明白,如果没有手里的工作,我只能低下头听从父母的价值判断。只能体会到自己的软弱无能,只能体会到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宿命,和无法作为成年人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的屈辱感。与自己父母尚且有这样刺心的分歧,我能指望在目前社会的环境下,结婚生子,依然保持自己的价值观和自豪感吗?从何而来?因为爱情?

别开玩笑了。


民那,时至今日,“爱情会辜负你,工作不会辜负你”这句话,早已不是鸡汤文层面的肤浅意义。工作是一种市场行为,是价值交换,工作场合的公平,能给所有人带来自立的希望。如果你胸怀大志,去工作吧。如果你碌碌无为,去工作吧。如果你失意失恋,去工作吧。如果所有人攻击你做出的成绩,攻击是工作“导致”了你独身生活的状态,那么你更要抓紧,更要努力。

如果你是个女人,去工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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