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茨海默

请叫我腹黑
2014-08-26 看过
渐渐外婆唯一认得的人只剩外公,几个儿女有时记得却搞不清彼此的名字,有时甚至都认不得。而作为第三代的我,只会笑着跟我握手:你来了。大有《归来》里冯婉俞的做派。

在我的童年,能镇得住我的只有我妈和外婆。小时候是弄堂里有名的混世魔王,但凡邻居家遭受了什么恶作剧和厨房小物件丢失,基本都和我脱不了关系。我妈提倡武教,主张动手不动口,所以顺手操起的工具都不幸变成对付我的武器。其中包括:竖笛(后来从中间裂开,几度曾怀疑至今没有掌握这门乐器的原因就是那时收到的阴影)、拖鞋(这个遭遇跟周立波大叔大致相同,只不过我妈比较要面子,知道私刑痕迹不可外露。非常坚信我的腹黑正是得她遗传)、兵乓板(这玩意就比较残暴了,损坏律低可反复使用,还带印记)。而我外婆则是文教,用现代一点的表述方式就是--从内心震慑了我。我把原因归结为:第一,和她相处的时间远不及和我奶奶的多,小孩子会有一种陌生感。第二,她当过老师,我从小就不是太让人民教师省心的学生,然后从心底就有种抵触情绪在。

她绝不跟我妈似的大喊大叫大展十八般武艺,充其量也就是让我面壁禁足。儿时在外婆家做过最为频繁的惩戒就是--罚坐。并不是要求姿势有多标准,唯一的要求只是安静。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曾患有“小儿多动症”,但在一张小板凳上不发生任何动作的静静坐5分钟也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她老人家没有放弃教育,而我也并为此放弃抵抗。后来,我发现发呆这个行为可以把罚坐的时间变相缩短,也让外婆认为终于根治了我的顽疾。

和所有得此疾病的人症状相同,外婆开始变得丢三落四、絮絮叨叨。我们起初误以为不过是她这个年纪普遍的老糊涂,直到最终确诊。去世前几个月,她每天吃了吃饭、睡觉,最常干的一件事就是静坐。无论晴天、下雨,顶多就是加件衣服,什么都不说,动作也几乎没有,甚至让人觉得她已经睡着。人老了果然就跟孩子一样,她那时的样子像极了罚坐的我。如果我是因为顽劣,那上帝又是为何要惩罚这位老人。太阳好的时候,她似乎心情也会好一点,脸上时候挂着笑容,阳光照在她银白的头发上。我不知道她的笑容是否有意识,外界早已与她无关,我妈说可能她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快乐着。

但愿吧。现在、我终于可以安静地跟她面对面坐着,每年4月和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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皱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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