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老师的孤独是学不来的

幽雪
2014-03-16 看过
   在这里,我也想起黑桐干也那“一时的勇气与一世的勇气哪个更为痛苦”的话语,然后我发现了大老师与小雪在选择孤独方式上的不同之处。

   大老师在镜头前展现出的孤独,在渡航有意为之的整体气氛烘托之下显得十分自认而又不失哀愁。当大老师孤零零地坐在天台之上仰望苍穹,他所做的一切会被大多观众喝彩与叹息,随之而来的所谓“同感”与“敬佩”,借助语意的传递在赞美他人的过程里也犒劳了一下自己。

   大春物的出现对于一些小清新读者的意义无非是提供了些装13的素材与臆想的回忆,以便他们能在某些特定的场合下拿出其中某些“神秘莫测”的词句来平复之前炫耀《小时代》时受到的不屑与尴尬。“孤独”一词在他们心目中的反映,是走一条不同寻常的路,以傲慢之躯被主流思想,被自己的年龄与阅历狠狠打翻在地,臃肿脸上泛起阵阵的痛楚与惭愧。若未来某天,春物无法用来炫耀甚至成为“痛楚”的缘由,他们的“孤独”,他们的“感同身受”就会在主观意志的推动下与大老师背道而驰。

   而对于一些自作自受的落魄者,大春物则会变成他们逃避继续逃避与抱怨的圣经。在大老师走进自己内心之前,他们历经挫折与不幸,误解与冷眼,他们想要宣泄,渴望呐喊,却被懦弱与平庸打败。他们幻想,幻想着自己一定是“与众不同”的救世主;他们失落,失落于“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他们愤慨,愤慨自己总是比不上别人;他们退却,退却的理由是“世态炎凉,天地不仁”。他们将自己反锁于世事之外,执着于黄粱美梦之中,并称之为“孤独”,心中满是无奈,只有无奈,再无其它。

   事实上,真正感同身受的人看了春物后,他们的心里会泛起难以言喻的沉重压抑,随即微笑起来,转身离去。春物给了他们认同感,但是他们已经不需要用这样的认同感维系自己的生活了。当他们很久以前跟大老师一样被孤立被取笑时,他们是玩物,是逆来顺受的人偶;被孤立得久了,习惯了,他们就被自动抹消存在,悄无声息;当孤独感占据了生活的一大半,再借由某个契机成为关注焦点之时,寻常人突然感到神秘,思想上的差距,记忆中的陌生,以及交流过程里的吞吞吐吐,用近乎崇拜的目光去看待孤独者,孤独者反而会不喜欢面对他们,不自然地排斥他们,甚至伤害他们--因为会伤害,所以要拒绝要疏远,不善于表达的孤独者们用笨拙的自我隔离来抵御未来的伤痛。并非是孤独者想要炫耀自己的清高,只是这样做可以省下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可以继续思考人生,就算是活该撸一辈子也无所谓了。

   孤独是建立在一定程度物质基础之上的奢侈感情。大老师的家境虽不是土豪级别但也是父母健全衣食无忧,所以他才能将更多的心思用在探索人类真理上来,而且对于未来也无多少担忧之处,渡航早就给他的人生上了多重保险--反正小雪已经看上他了,吃软饭的家庭主夫生活在向他招手。小雪不行的话,身边有个能活跃他黑暗人生的吉娃娃也不错,再次点还有个能懂他的大龄未婚女青年等着他上呢。实在不行的话,落魄回到家后,最起码能吃到妹妹炖的土豆牛肉。于是大老师具有充足的条件来将孤独贯彻一辈子,而“感同身受”的大多人实则只是孤独的零时会员而已,或者,只是错将无聊与郁闷当作了孤独而已。

   其实若将孤独的定义放大,所谓“无聊”与“郁闷”倒也可以被纳入孤独的范畴,而且只有这样以后“孤独”一词才会被更多人了解并接受。在“孤独的雾霾浓浓地笼罩在无聊社会中”的危险论调下,我们很容易在缺乏信任与交流的彼此冷漠中找一个自我安慰的方式,找一个深谙孤独之人来当作信奉的“孤独神教”教主或是神,尊敬之,膜拜之,以之为榜样。我们不停地发出话语来证明自己的虔诚,在效仿与自我陶醉中往往忘记一个事实:神明是学不来的,也不应该去学。

   大老师的孤独是学不来的。对真正孤独的人来说,大老师的伤痛是自己伤痛的夸张表现--这世上有几个人愿意用标榜自己伤痛的方式来摧残自己?像大老师这样选择一世孤独的人,是在经历过无数次不忍直视的伤心回忆后带着无奈大彻大悟的,他们可以平静到这份孤独即使会深深伤害自己与未来某时关心自己之人也心无涟漪,他们有能一辈子面对这份伤痛的勇气,而我们没有。到现在为止的大老师有这份勇气,而我们从来都没有,所以我们平凡人的孤独也只是平凡的,不值得拿出来“显摆”的孤独。

   小雪知道这一点,知道自己无法拿出一世的勇气,知道她和大老师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即使他们都是“孤独者”。她能与结衣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很大程度上还是她在“一辈子的伤害”前选择了相反的答案,或者说是妥协。后来她为结衣一而再地被大老师的孤独伤害这一事实生气,为大老师生气,实际上还是希望大老师能够主动放弃一世的勇气吧,这样不光是对结衣,对自己还有对大老师本人来说都会好受一些吧。这是小雪对大老师好感度的体现,也为我们提供了另一种思路:如果你觉得在自我设置的孤独之中对孤独产生了不适与怀疑,那就试着不要盲目地继续孤独下去,然后看看讨厌孤独的自己是否会好受--我们没有义务去为孤独守贞节牌坊,因为我们最多和小雪一样,是“一时”的孤独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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