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是平庸

feifeiRun
2013-06-23 看过
电影不好,但“审判”引发的现象和阿伦特的观念很可以再思考。

艾希曼为自己的辩护词归根到底无非是:我是一杆无辜的枪,不应为持枪者的罪行负责。这也很好辩驳,因为人到底不应该是一杆枪,即便由于极端环境的压迫而丧失了坚持良心判断的可能。但人仍然不是枪。所以阿伦特的恶魔,再也不是那个头戴犄角在钢琴边诱惑浮士德,伴随着火焰和鲜血出场的上帝可尊敬的对手了。恶魔变成了个长着一张平庸面孔,半秃,苍白,面对众人直出冷汗,坐在起居室里和沙发融为一体,走入丛林鸟兽不惊的那类人物。

审判其实给了艾希曼一个拉回人性高度的机会,他的最后结局(绞刑)其实远远高于他为自己所设下的情境判断。影片中着重表现的仍是阿伦特对艾西曼的解读,也就是所谓“平庸的恶”。但真正的他是否被异化得如此极端,很难看出来。

影片里的阿伦特角色存在感很单薄,要么抽烟,要么沉思,要么抽着烟沉思。我总觉得最后一段激情澎湃的课堂演讲很俗套,代表邪恶方的校董们和眼神纯真的学生齐聚一堂,被英雄阿伦特的激情和公正抽离,严谨细致的学术态度所打动。坏人最后灰溜溜离去,好人在纯真的孩子们心中播下种子。这太好莱坞了,又不是死亡诗社或闻香识女人。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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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不好,但“审判”引发的现象和阿伦特的观念很可以再思考。

艾希曼为自己的辩护词归根到底无非是:我是一杆无辜的枪,不应为持枪者的罪行负责。这也很好辩驳,因为人到底不应该是一杆枪,即便由于极端环境的压迫而丧失了坚持良心判断的可能。但人仍然不是枪。所以阿伦特的恶魔,再也不是那个头戴犄角在钢琴边诱惑浮士德,伴随着火焰和鲜血出场的上帝可尊敬的对手了。恶魔变成了个长着一张平庸面孔,半秃,苍白,面对众人直出冷汗,坐在起居室里和沙发融为一体,走入丛林鸟兽不惊的那类人物。

审判其实给了艾希曼一个拉回人性高度的机会,他的最后结局(绞刑)其实远远高于他为自己所设下的情境判断。影片中着重表现的仍是阿伦特对艾西曼的解读,也就是所谓“平庸的恶”。但真正的他是否被异化得如此极端,很难看出来。

影片里的阿伦特角色存在感很单薄,要么抽烟,要么沉思,要么抽着烟沉思。我总觉得最后一段激情澎湃的课堂演讲很俗套,代表邪恶方的校董们和眼神纯真的学生齐聚一堂,被英雄阿伦特的激情和公正抽离,严谨细致的学术态度所打动。坏人最后灰溜溜离去,好人在纯真的孩子们心中播下种子。这太好莱坞了,又不是死亡诗社或闻香识女人。如果说阿伦特的朋友,同事和纽约客的读者们都在“误读”她,那凭什么一场课堂演讲就会避免学生们“误读”她呢?这个价值判断在影片里显得很是简单粗暴。倒是演讲结束后她的朋友汉斯对她的一番话很真实,她难道真的不仅仅就是一个高傲的西方哲学家吗?

影片也花了很多篇幅来交待她在立场上的困境和摇摆,可一直到结束我都没找到她对自己立场坚守的认同感。处处都是矛盾和含混不清,如果她坚持用抽离和形而上的观点来对待艾西曼的审判,那早先她对海德格尔认同纳粹时“恶心”的表态岂不是很矛盾?只许你判断别人,不许别人判断你,这未免也太霸道了些。再比如,当海因里希不满地向她道出最后审判的结果的时候,她却极为淡定地说出他罪有应得。到底是导演意图不清,还是刻意为之的灰色氛围,不得而知。

查资料的时候,看到这么一条很有趣,在康德看来,愚蠢是由邪恶的心灵引起的。阿伦特却认为,平庸和愚蠢比邪恶更普遍。这比康德有道理多了。柔顺,平庸,服从,放弃思考,放弃自我心灵的对话,各方面都平板得惊人的人,往往催生最大的恶。所以记得但丁在下炼狱第一层时,便为数不清的庸人准备了大锅般的地狱,不是最坏者下地狱,而是最平庸者垫锅底。想一想罢,再看看现实,多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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