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岛伸司的炒饭和铃木保奈美的烟头

古畑平三郎
2012-08-16 看过
        野岛伸司的作品,诗意和唯美中透着扭曲和残忍,所以一直没有照单全收的想法,撞上一部算一部。事实上,94年的这部《爱没有明天》,主角如果换成其他人,偶未必会忍受愈演愈虐的剧情,从一方车祸装失忆一直看到另一方跳飞机成了真失忆。只是…只是…留短发穿破夹克成天叼着根香烟的颓废派铃木保奈美,加上个纯情细腻敏感脆弱孩子气的艺术废柴男三上博史?选角和人物形象也该设个上限啊。
    十几年后看这部旧剧,仍觉当年那些演员气质演技之齐整,一颦一笑,顾盼生辉,不知面瘫为何物。第3集开场,两人在酒吧那一组眉目传情,与第4集结尾,三上博史自废武功时与铃木保奈美的长时间对视,前后对应,交织缠绵,无一句废话。三上自残,铃木同学眼神一波三折,从最初的惊恐不知所措,到后来渐渐理解对方的苦衷与决绝,继而在表情里夹杂一丝释然和怜爱。现在的偶像怕是演不出来的了。
    第3集中私家侦探同志说过,天才钢琴家和陪酒女郎之间的爱情,类似《罗马假日》的另类翻版。不过公主最终还是要老老实实回去当她的公主,否则《罗马假日》第2季注定惨淡收场,而赫本同学的角色估计得让费雯丽来演才行。从这一点上讲,第4集末尾是个分水岭:悲剧尚未发生,但发生悲剧所需的前提条件均已具备,再往后只会是无休止的苦难,能熬过去的只有圣人。
    话虽如此,高村士郎同志从第5集开始坠入深渊的速度之快、力度之猛还是超出了预期。或许正如富二代丰川悦司所鄙视的那样,艺术家不事生产,大而无用,偏偏自视甚高,受不得挫折;更要命的是在玛丽亚面前这一切都可以被包容,甚至在士郎同志恶语相加、拳脚并用、意图把圣母一块拉下泥坑来洗刷自身怯懦内心的时候,依然一次又一次地救赎。士郎始终是孩子气的,他废了自己的手,却从未试图去废掉自己高高在上的心情。第7集他极度癫狂地要玛丽亚把他那只曾经倾倒众生的手还给他,指责“是你毁了我的一生”之际,偶顿时闪过“这该是魔鬼最喜爱的那一类灵魂”的念头;士郎同志受到诱惑便会轻易堕落,其实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玛丽亚同志的圣母情怀背后是极其沉重的十字架,对她而言,为妹妹付出爱是在赎罪,为士郎付出爱是在互相拯救。剧中丰川悦司猜测玛丽亚小时候缺乏父爱,所以长大后一旦自己的伴侣没有出息,便容易把责任归咎于自身,从而产生强烈的母性冲动,从心理学的角度说,其实是一种病症。这种纯机械论的观点是否合理另当别论,即便果真如此,围绕爱所产生的问题,终究只能由爱来解决。从文艺的角度来说,他们俩的爱情就是一面镜子,照出两人所有的原罪,并完成精神层面的最终救赎。
    野岛伸司的很多片子看起来很累,这哥们的本子喜欢说教,且私货泛滥,象偶这种不懂花语、不玩星座、对希腊神话和圣经故事一窍不通的主儿,只能蒙个大概的意思。不过估计他在写剧本的时候写不下去的时候不少,否则很难解释为何该兄台的作品里面,雷同的桥段多得令人发指。本片中樱井幸子饰演的娜娜在探监时与面部烧伤的三岛纯隔着玻璃接吻,无法不让人联想起93版《高校教师》中的类似场景;士郎在狂乱中双手卡住玛丽亚的脖子,玛丽亚没有任何反抗,有的只是悲哀与绝望的眼神,这跟98年《世纪末之诗》第10集山崎努饰演的教授回顾自己恶行时的叙述如出一辙;数年后偶然瞄到央视播放野岛兄编剧的《没有蔷薇的花店》,当竹内结子冒充盲女拄着拐棍出现在一家花店门口时,偶一口酒差点吐在电视上:兄台,虽说多数作家一辈子的作品往往只在一个模式里打转转,可冷饭炒多了毕竟让人反胃哇。
    骂归骂,一旦中了野岛伸司的毒,想全身而退可没这么简单。此君虐起来颇为辣手,却是无可救药的浪漫。第1集标题“雨中的灰姑娘”,结尾时三上博史在细雨中单脚下跪,为铃木保奈美穿上蓝色的水晶鞋(YY),配上空灵的音乐和迷蒙的光线,让人感慨情花之毒最是难解。揪心的还有那只取名Blue的小鹦鹉,士郎内心狂乱开始自由落体般堕落时,它纵身飞离了鸟笼,但后来在玛丽亚伤心欲绝之际,又恰到好处地在窗台徘徊不肯离去,野岛同志,能否请你不要这么虐人,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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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没有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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