坚韧的大人们,壮丽的可能性

予渊
2011-04-04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啊啊题目悲剧了。并且这个可能写得很乱。但我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好啊——把那片雪原上唯一的公路,一无所有反而全然释放,向着极北之地奔驰而去的两个……(实在是)女中豪杰,和前面悲惨到平庸的人生一对照,我只有泪奔泪流的份儿,不是吗?谁能想到后面是这样?谁能?
于是一边看电影,我就一边控制不住地想写些什么。短评和推荐留的空儿加在一起都不够使。
因为它,真的不是我想的那样。在我认为这也就是一部“表现人生不堪现实”的杀人片的时候,她们的生命力却远远超乎我想象,在干干净净舍弃一切之后,得到了最彻底的重生。

剧情的一开头,充满了各种不堪的琐碎。就像介绍里写的那样,每个人都挣扎在切实的惨淡生活里,背负着各自的沉重负担。冷漠的丈夫和儿子、家暴丈夫(他让我感到非常恶心差点弃片)、疯狂的购物女、重病的婆婆……
总之,全都是我这个年龄碰触不到的现实。它也不同于我之前看过的所有推理或犯罪题材。这个电影的开头,是丝毫没有幻想和什么让人激动的戏剧化感觉的。连杀人也是在那样一种庸常但持续已久无法忍受中发生的,被施暴的女人爬了起来,用皮带勒死了沉睡的丈夫。我不由得联想起京极夏彦的小说里写到的“过路魔”那样。之后四个女人的维系,也是带着成年人的算计的。我一边看,一边觉得这个才是日常生活里的罪案,一边感叹自己实在是少不更事,活得太幸福了。
本来我以为,这片也就只是这样而已了——杀人是肮脏的活计,人生是不幸的满目疮痍的现实。有点太过丑恶了。就这样。
可是不是。

幸亏真不是。并且何止不是啊。谁能想到,它最后那么浪漫,绽放得那么彻底。以为会贯穿全片的案件,其实就是个引子吧。她们生命绽放的诱因。
可能性的端倪,在片子即将过半的时候露出来。麻子和师傅在工厂的楼下的那段对话。电影也出现了配乐。非常美的配乐。
“你呢?你没有梦想吗?”
“我什么也没有,没有得想哭。”
剧情一点点向前推进,她们失去得更多也联系得更紧密,从一开始的连带关系,变成了甚至带有相依为命感的存在。
它也并没有走破案路线讲警察询问,而是让本来逼仄的人生缩紧了掐住她们的双手。到最后,师傅失去了婆婆和家,麻子失去了对她心存爱慕的讨债男。她们并排站在一起,孤独地面对夜空,终于决定为自己而活。
最后的最后,是那辆往极北之地飞驰的卡车,远处缥缈的极光,深蓝色的冰冷雪原……是她们作为一个人本来的姿态,是真正的挥洒和释然。

于是我就想了。每个人都有过虽然也分沉重和愉快但总归是不用担心生活的幼年时期。这四个彪悍的女人一开始一定也没有面对这样的人生,只是生活一步一步将她们推向了压力的极点。而陷在沉重现实里的成年人们,也在意着诸多因素,并没有也无法舍弃一切。就像一场单调压抑的剧目,本来的可能,或许也就是不情不愿地被推向终点。
而我们恐惧,忧心,觉得坚持不下去,被诸多因素层层缠绕,继续着原有的生活。我们竭尽全力地忍耐,忍耐,避免一无所有。
但是,这种可能性推到极致——真的一无所有了,会怎样呢?我曾经这么想过。
而这个电影给出的答案,实在是,太漂亮了。
既然一无所有,既然天地间已经毫无羁绊,既然已经只剩下自己了,那么——
那么,也许就是真正的毫无束缚毫无障碍的活。仅仅只是活着。
——只是活着也可以!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行”的!
就像我看到的那样,她们反而做了一生也不会做的事情,做了原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会去实践的事情。这种最后四十分钟才爆发的浪漫和坚韧,让我泪奔泪流,肃然起敬。
原来这样,也可以吗?

而这四个女人的表现也实在是可圈可点。她们遭遇着什么,或许无力,但却并不软弱。就算没有最后的绽放,她们也并没有逃避到现实之外,而是实实在在活着的人。我更小的时候,不是那么懂事的时候,曾经不停鄙视身边的大人,觉得他们没有成为什么伟大人物(……唉),也就是上班下班,过一辈子。
可我越长越大,就从身边的成年人脸上看到了一种东西。它并不华丽,也没有什么剧烈的情绪渲染,可我觉得那是美。
那是实实在在的生存之美。是小孩子没法体谅的,劫后余生一样的东西,是坚韧的尊严。
我也从这四个女人身上,看到了这份美感。真的是无比彪悍的阿姨们呐。

看完这个电影以后,我在脑补一种情景。
如果我能在那片白茫茫的雪地上,遇到这两个女人就好了。我想告诉她们的,是这么几个字。
“你们真厉害啊。真的很厉害。”
有点傻是不是?可我心潮澎湃。

那份被压抑到极点反而抽打开现实的藩篱,破土而出,继而自由驰骋的感觉,就是它给我的,最强烈的震撼。

p.s.喜欢原田美枝子。美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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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女杀人事件 - 豆瓣

熟女杀人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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