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不会忘记

来港后,有机会回溯观看老电影,包括三四十年代的好莱坞.当中便有这部<黄金时代>,拍摄战后回国的三个"老兵"故事,充满着时代的斑驳旧痕,但却让人过目难忘,难得领略到电影在时光洗涤中依旧历久恒新的隽永味道.

老电影真的比新片好看.拍摄手法上,三十年代便已经推陈出新,40年代的<黄金时代>已经有史诗气魄,无论叙事,架构空间,调度还是写意,都充满了力量与智慧,相反回顾当代电影,却充满模式化的工业套路以及急功近利的画面渲染,看多了也不过是千戏一面.

<黄金时代>最可贵之处在于主题思考的深度以及情绪表达的精妙手法.在主题方面,william wyler以一个移民导演的身份回顾战争与时代,充满了辩证的思考与深厚的悲天悯人.主人公霍默因战争失去双臂,自尊心极强的他回国之后饱受消极情绪的滋扰,电影的细节做得相当丰富感人:霍默见到女友时不知所措的表情,在家人面前敏感的脆弱,用假肢打碎玻璃窗时那种绝望与无奈,几度让我无法抑制情绪,差点落下泪来.演员本身有残障,但演出却自然而不造作,诠释了形神兼备的表演要义,堪称是好莱坞最伟大的银幕形象之一.

特别喜欢电影开场几人相携回国的线性叙事以及结尾一段男主角只身在飞机场中的场景.前者表达了导演对于电影空间与时间的精湛调度,而且甚具人情味,每每我都容易被浓重的人情味打动----就像容易被残酷所煽动一样;后者则通过恢弘的音乐与镜头表达了某种纠结的绝望情绪,将对于战争千头万绪的心情通过一系列的镜头组接表现出来,深入浅出,让人印象深刻.

时间已经过去60余年,导演和演员也大都不在这个世界上.但当我看着这部电影被感动或者情难自抑的时候,我会领略到"灵魂"的力量.电影有这样的魅力,它记录着时代的情感,记录着业已不在这个世界上的人们的智慧与爱,却并不随着时间消泯,这大概就是艺术的价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