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肉大餐和雪山求生——《进退两难,安第斯空难幸存》

殳仓
2010-06-16 看过
《进退两难——安第斯空难幸存者》是这次上海电影节,mida纪录片展我去现场观摩的唯一一部影片。这部纪录片在三年前荣获了阿姆斯特丹国际纪录片节(IDFA)“尤里斯•伊文思”大奖。

 

 我很害怕面对节奏缓慢的纪录片在电影院里睡着,所以选择这部电影是因为它的背景是在安第斯山脉的茫茫雪山之间,又是一求生为故事内容的。我认为这该是一部《荒野求生》的电影版,兼具汤姆汉克斯的荒岛余生(Cast Away)、《垂直极限》这样的探险题材的的纪录片。我承认我是带着观赏动作片的心态去看《进退两难》的。

 

可是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进退两难》的故事背景是发生在1972年的发生在智利安第斯山脉一次举世瞩目的空难——空难余生的二十多名幸存者,在山顶冰川被困十多周,在弹尽粮绝食物匮乏的情况下,他们开始分食死者的尸体,他们缔结了协议,并且在十二月的时候,派出两位身强体壮的探路队员,携带者死者的尸体作为干粮下山求援。最终幸存16名幸存者。

 

原本这个故事将将被淹没在记忆的尘埃中,可是当事人之一的南多在日后写下了回忆录《安第斯奇迹》,将这次空难的可怕记忆公布于众,食用人肉作为回忆的焦点而引起了伦理学上的强大的争议。

 
这个争议后来成为了纪录片的主题——如何翻山越岭远征安第斯只是背景,甚至空难时的可怕场景,在影片中也只是被当时人抖动的小舌音模拟的坠机声响所替代了——关键并不是安第斯,也不是幸存者,而在于人肉。


对!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山顶,在生死存亡一线间的绝境,在不吃人肉即要死去的境地下,人类是否该放下文明的规约,而恢复生物本能呢?究竟人类道德的底线在哪里?生存是打破伦理的借口么?这就是《进退两难》的亮点。探险电影或许可以成为好莱坞大片的题材,却没法深刻起来,人类的深刻并不停留在如何征服自然的程度上,而如何在极端的环境中守护道德的底线。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进退两难”不仅仅指幸存者决断是否离开坠机点前往雪山之下的困境,更是人类的伦理道德,在遭遇生命时的艰难抉择,是选择保持伦理的底线,守护文明,还是选择维持现实的生命的艰难抉择。

 

相类似的,在人类历史上,盗窃尸体以供解剖,一方面触犯了人类对尸体的敬畏,触犯了亵渎尸体的罪行,另一方面则推动了人类医学的发展;人类大量使用动物进行解剖,一方面触犯了人道主义的精神,另一方面则的确推动了临床医学的的进步;安乐死的应用,一方面是放弃生命,另一方面则是尊重生命。

 
伦理与现实之间的平衡总是如此艰难,而伦理与现实的较量,最终则是现实生出,留下来的唯有精神上的告慰。

 
于是,寻求灵魂的宽赦成为下半部影片的主题。即便触犯了道德的底线,做了违反人类文明的行为,该如何寻求解脱呢?

 

南多最后得到了被食用者家属的谅解。他的生命此刻就在幸存者的体内存活着。他引用圣经为幸存者的行为辩护——如同耶稣的圣餐,用身体与血维持了同伴的生命。而在基督世界的教义中,这种行为是应该被体谅的。

 
白雪皑皑的安第斯山脉,风雪交加的冰谷,三十年前的亡魂化作风沙吹过,灵魂安息,人肉盛宴终于散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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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退两难 安第斯空难生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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