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牛,重口味的《活着》?

萬和生
2009-10-08 看过
刚刚写了个短评,也看了看大家的评论,有些话还是要说说,做个简单的补充。
《斗牛》一出,我看海报和DVD封面还以为是喜剧,也就一直没看,这几年国内的真正喜剧,基本就没有,《疯狂的石头》昙花一现,狗尾巴烂柿子倒是层出不穷,还没完没了。
晚上闲来没事,看着豆瓣上的新片推荐,还是找来这部《斗牛》来看,怀着巨大的期盼。
我抱着看喜剧的心入戏,然后带着哭笑不得的心出戏,大脑在戏剧和现实里来回切换,看的别别扭扭。
我必须说,管虎一定是抱着很大的热忱在拍这部戏,而且,似乎他也想打造一部严肃的感人至深的所谓反应人性的电影来。黄渤的表演也很卖力,但有些地方刻意而为的喜感冲淡了片子想要表达的凝重氛围。
而我,既乐不起来,也难受不下去,从头到尾都感到别扭,我觉得那些所谓“重口味的《活着》”之类的标榜起码在我这里滑坡了。
拍一部能够让观众在笑声中落泪并深深痛苦且几日不绝的电影,那是相当的不容易,记忆里真正让我有如此感受的国内影片只有姜文的《鬼子来了》和张艺谋的《活着》。
《斗牛》也想走这条路吗?但是,艺术的高度还差的太多。
在立意上,导演想突破战争的是非与残酷,剖析人的人性和兽性在极端的条件下到底会变异到什么程度,到底会保留了什么,到底会失去了什么,所以一句“这年头,人不像人,狗不像狗”的台词受到了一众豆友的追捧。
立意原本想如此,但为什么看起来就这样牵强呢?
是因为故事讲的不好,人物情感设计的单薄,逻辑上的混乱,结构上的不合理,整部戏只看到黄渤在蹦来蹦去,其他人都成了陪衬,包括那头象征了九儿的荷兰牛。
故事设置了牛二保护荷兰牛这条主线,然后不停的进行插叙作为主线关键情节的补充和诠释,使故事的讲述因此变得磕磕绊绊,整片的气韵也被这些一段段插叙冲的七零八落,我觉得这种剪辑方法是本片最大的硬伤。
而一些正常人所具有的情感,在牛二的身上,也显得草率与单薄。牛二回到村子里,看到全村的人被杀,当时的第一反应当然是震惊、恐惧和嚎啕大哭,任谁见到这样的悲惨场景都会被吓傻,都会悲痛到极点。接下来呢?会做什么?看完全片之后,当你了解了牛二和九儿的关系,回过头来按照一个普通人的想法去揣摩牛二的第二个反应当然是疯了一样到死尸堆里寻找他的心上人,这是合乎情理的反应,家里出了事,你第一个要找的一定是对你最重要的人!但是牛二竟然哭了几声后被冲出来的牛给吸引住了,接下来好像就忘了九儿是死是活这回事,开始和牛折腾起来,直到过了好久才想到去找九儿的尸首(注意牛二身披八路军服在九儿尸体旁边的那段插叙,而牛二得到八路军服是发生了好多事之后的事),你不感觉很别扭吗?
此外,一向胆小、怕事、自私的牛二突然就转了性,回到村子后,似乎亲情、乡情都不如共产党的八路牛重要,在死光了村民的村子里照顾着八路牛,又那样的执着和无微不至,这样巨大的突然的转变合理吗?要知道,这样的人转变为高度负责的人,必须要有一个能够说服他转性的理由,把牛看做是九儿的化身和象征这绝对的荒诞,你可以设想如果你是牛二,你的九儿和众乡亲都在河边暴尸,而你竟然会为一头牛弃之不顾,围着牛跑来跑去?这符合逻辑吗?
一些必要的交代也不够,牛二被日本兵用刺刀刺伤了,在没有药物治疗的情况下,没有恶化不说,竟然可以和正常人一样行动自如,在被刺的时候,明明嘴角都流血了,竟然硬扛过来了,让人起疑日本兵到底刺没刺进牛二的身体?
土匪突然冒了出来,然后要在冰天雪地里给荷兰牛配中国牛的种,不知道这些土匪是不是闲的发慌,整这无聊事?还兴师动众的把中国黄牛吊起来去QJ荷兰牛,道具和场景日式SM感巨强,真是创意十足!这个情节想要说明什么呢?日本兵发现了荷兰牛,没有杀掉留下来取奶,是为了救助伤员,这合理;逃难的郎中等人发现荷兰牛想杀掉没杀成是因为日本兵遗留的地雷把他们都轰飞了,也算合理;土匪发现了荷兰牛,没有杀掉吃肉或吃奶,想着配种,是想搞个奶牛养殖场呢还是想做奶牛杂交试验?在战争年代,土匪的命运最不济,不管是哪方势力,他们都是被打击或被拉拢的对象,他们的生存时刻受到各方势力的威胁,所以这帮人抓紧一切可以抢劫的机会抢一切可以抢到的东西然后迅速扯呼,不知道这帮子土匪哪里来的雅兴在死光了人的荒村学习袁隆平搞物种试验,而且竟然还在日本扫荡之后的荒山野岭里寻来一头中国黄公牛,真是黑色幽默。
留守的日本伤兵被游击队打死后的死尸好像自己回到了日本国,因为逃难的郎中们在和牛二争牛的时候他们统统的不见了,难道是牛二发扬了国际人道主义,不管乡亲尸体掩埋与否倒先去处理不共戴天的仇敌?而倒霉的馋嘴郎中一脚踏上了地雷,然后就那样的哭着、哭着、哭着~~~早上牛二一醒,那厮竟然正被野狗啃扯尸首,而我等他那声轰的巨响始终没等到,楞查查的直接看到了结局,真有点房东太太熬了一夜等那永远也没扔到地板上的第二只靴子的失落感,这剪辑,真TND棒,惜墨如金!
子弹们也很合作,全都长了眼睛,诺大的一头牛和一个舞舞咋咋扛着炸弹的大活人在枪林弹雨里穿行竟然毫发无伤,倒是交战双方全死绝了,神奇!
此外,九儿这个角色存在的实在是太委屈她了,尽管闫妮的言行举动把一个本来很有戏的泼辣女铺垫的很好,结果还没发挥武林外传般的传奇就轻飘飘飞过,直接摔到了死尸沟里,未免可惜了闫妮的用心和功力。
我这样评论《斗牛》,好像是在鸡蛋里挑骨头,有点吹毛求疵的意思,但确实是这样的漏洞、硬伤直接阻碍了我被感动的进程,最后导致我陷进哭也不是笑也不是的尴尬境地。
《斗牛》肯定是有诚意的,别的不说,单从道具的精到上就可以看出来,可惜,还是差的太多,无法达到《鬼子来了》寓庄于谐、大智若愚的艺术水准,还不如干脆抛掉喜剧情节的点缀,老老实实做一出悲剧更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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