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渡内心的虚妄路程(已发表于《看电影》,请勿转载)

林逸尘
2009-10-07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植在酒精漫溢的呓语中走入一浅湖水。空气微湿的清晨,山间笼罩青色的暮霭,淤散不开的过往,交织出一片隐约浮动。这是一段路程的终结。植在汉城凌乱步伐散落的街头,靠近被失意淫逸的锡元。从此,一段波纹状的时光兀自割开一份隐匿的情感。而路程总会有凝滞的时刻,所有的完结,昭示着,植对锡元的爱无法修成正果,于是植继续往前,经营着自己的执念,锡元返身而走。两人再一次如未相遇的日日夜夜里,陌路人般地背道而驰。
现在,四下只有安静的风穿梭手指的隙缝,永远捕不住的流逝。他在晃晃悠悠中听到耳朵里的鸣响,山间的爆破声震碎了他的耳膜。因为这惯性的鸣响,他开始以为自己沉溺在了一片寂静的乐土中。任何一段路程都会有终结的临界。越过这一头,那一头,是否会有迎接他到来的一束光,指引着他走向出口。他已经来不及细想,水浸润了他空洞的躯体。
若是此时,植飘忽的灵魂似线,那必然绊住了锡元上车的脚步。有时候,我们总是试图回避一些问题,但到最后,,回避的结果是你必须还是要去面对。锡元的神经开始抽搐,在犹豫挣扎中,终于绷断。他开始说服自己,那些所谓禁忌的道德准则,实则是自我的困境,是的,他已经无法回避,他爱上了他。
始初,他因为事业崩溃,醉倒在街头,瞳孔的收缩,散开中,唯有看到植掠过而又折回的身影。这并不是同情或者欲望的拯救。只是在某个时地,某个人遇到了命定的那一个人。他并不了解植。曾经他是那么善于拒绝,且性格冷酷的男子。登山运动员。对职业失去兴趣后,日夜混迹在一帮睡在地下通道的乞丐中间。他为何要收留他?一个折回的脚步,之后长途的跋涉,注定,他为了他,要拿出自己的生命和他交换。
他们一路的流浪,和另外面目模糊的人相遇,打工,争吵……表面的事项,其实都是内心的一种变迁。虽然片名《公路电影》,也预示着这部影片所有的展开发生在路途中,但我始终认为,真正的路途存在于人的内心,它不是实际地理位置上的,由一处过渡到另一处,而是一个人在黑暗的洞穴里,摸索,剔出繁杂的内心,剥裂身上的罪恶。一直到能够看到远处微弱的光亮。可我们大多数人,总是在妄求,佛说,妄求便有了罪。这样的罪,要留给自己的生命来审判,何谓值得或不值得,何谓道德或者非道德。植在他的妄求里,承受暗恋的煎熬,被锡元嘲弄的痛楚,但他还是等到,影片最后,锡元用他的温热,包裹住他渐渐冰冷的躯干。对植而言,这便是他最终看到的光。而,锡元的妄求,从对金钱的痴迷,到守卫着自己所谓的道德准则而对植充满不理解的嘲弄,到最终放开内心,学会去爱。这个过程里,他的妄求诱导他蜕变,让他明了,我们的痛苦,来自现实的物质,这些注定都是虚空,就像这一段路上,声色的美丽的风景,总有天会消失;唯有内心的充盈,坚定,和相信,才是真正泅渡出黑暗,照明道路的火把。
若说《断臂山》的成功,在于它着力于描写情感,而模糊了性别的概念,所有善感的人都能为之动容。它充满隐忍的沉淀,在岁月流淌中,迷笃流深。而这部拍摄于2002年,被禁多年的韩国影片《公路电影》(又名《情欲不羁路》),我们并不会从中看到岁月的变迁,但这这丝毫不会使得它由此变得浮躁且泡沫般易逝,缺少沉淀的力量。它只是承接一段时光中所有的激盛,具有一朵花开到荼靡的凛冽气质。它并不试图在告诉我们任何的道理,也并未夸大同性的恋情。导演试图通过引导偶尔看到影片的人,和他所构建的人物们一同踏上一段路程。他似在设问,和你探讨,你知道你在下一个转弯口,会遇上什么人吗?会不会由此爱上他,而这个人是女人或者男人,真的有那么重要吗?一切并不是你所能控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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