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笔记】关于《立春》

小至
2009-10-03 看过
一切信仰都带着呻吟,一切希望都带着注释。
                                            ——题记
在小文青和小小文青接头的豆瓣网上,关于顾长卫电影《立春》的话题悄然成为热点,以至于到后来发展成为了衡量文艺青年和非文艺青年的标准。而这样的所谓的文艺电影在票房上自然是不会令投资商们满意,因为没有观众会花几十块钱去电影院看一场让自己郁闷半天的电影,而所谓的文艺青年们却是没有这个钱的。但是为了艺术,为了千千万万个王彩玲们,顾长卫还是成就了这样一部“叫好不叫座”的电影。
所谓的文艺青年,泛指一些热爱音乐、文学、绘画、舞蹈、电影等艺术,性格孤傲清高但实际水平又不咋地的青年。文艺青年的思想永远快于行动,而文艺青年的行动却明显低于生活。他们有变革现实的梦想却没有将其梦想实现的决心与能力,与流行于18世纪俄罗斯文坛上的“多余人”形象有着相似之处。
而事实上,我认为这是一部探讨艺术与世俗的电影。
一旦探讨到艺术与世俗我们总会想起此类电影中的翘楚《海上钢琴师》。《海上钢琴师》中导演将艺术与世俗的对立物化为海上与岸上的对立,通过1900的命中注定及自我抉择直至自我灭亡来表明了其对艺术的执着以及其艺术的高洁容不得世俗的半点玷污。而在《立春》中顾长卫似乎并没有自觉地将艺术与世俗对立,而是将具备了一定艺术天赋的人们置于世俗之中,使其身在世俗之中再去用艺术对抗世俗,也正是这样这部电影注定提不上更高的档次,也使得剧中人物的抗争显得动力不足并最终以握手言和或者失败告终。
本片以王彩玲的遭遇为故事主线,并串联起形形色色的文艺青年们,展示了上个世纪80年代北方某个小县城的文艺青年的生存状况。“这是一部讲述小县城里俗称‘二流青年’的文学和文艺青年如何拧巴自己和生活的电影。”《第十放映室》在开头这样解读《立春》。而在我看来这是一部理想主义者夭亡录。一群在生命的洪流里全无分量的小人物,他们败得摧枯拉朽,但却自有尊严。以王彩玲为代表的文艺青年拥有了常人所无法拥有的艺术才能却在这常人堆里便成了无用的“六指”。他们遭受着世俗的舆论压力也遭受着自己内心的煎熬。
正如每个哲学学者都无法逃避世界本原问题,每个文艺青年也无法逃避世俗与艺术关系的问题。在本片中艺术被具化为王彩玲的巴黎歌剧院、黄四宝的中央美院或者是胡金泉的“一直跳舞”的梦想等,而世俗则被基本架空,也正如《第十放映室》所言,这些“二流”青年们不过是在拧把自己,与世俗关系并不太大,而之所以说这部电影是在论证艺术与世俗的关系是因为这部人物本身就沾染了太多的世俗,本不想在这个城市发生爱情的王彩玲在遇见黄四宝后动了心,而自认为“我啥时候才能达到梵高的境界”的黄四宝在画裸体女像时听到隔壁传来的呻吟声不能专注,周瑜则是赤裸裸地现实主义者,虚伪与嫉妒始终占据他的心,而后来的高贝贝更是急功近利者,为成名不惜一切手段,即使是一心只想跳舞的胡金泉也自知自己是“这个城市的丑闻”“很多人心里的悬案”,并最终以假装强暴其学生入狱来拔出很多人嗓子里的那根鱼刺。于是,在这部影片中并没有太明确的世俗的指向,而最多只能说是普通人对与高雅艺术的不理解以及对这些看似不务正业的“二流”青年的蔑视,并没有人真正出现来阻挠其中的任何一个人,因而他们所谓的抗争不过是在拒绝被同化,抗争的对象及关键都是他们自己。
与规则抗争结局只有两种,要么是被规则同化,要么就是存活于一种自定的虚拟的规则之中,自生自灭。无数电影已经给了我们这样的启示:《昨天》中贾宏声假借龙之言沉于规则之中,而《霸王别姬》中程蝶衣则是沉溺于自定的虚拟规则之中最终还是逃不过命运轮回。很遗憾的是,《立春》中所有的人都被世俗同化,他们都以各自的方式与世俗握手言和。王彩玲去卖羊肉,领养了女儿并为其取名“凡凡”,希望孩子以后做个平平凡凡的人就好,黄四宝则在经济大潮之中走向了坑蒙拐骗并且不知廉耻,周瑜则是娶妻生子,胡金泉也以自我放逐的方式向世俗妥协。
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许许多多的文艺青年们。他们生活在落后的小城市里,他们在世俗之中苦苦挣扎,他们面对无法实现的梦想只能一味选择妥协,但他们内心的坚守却是令人人敬佩。正如片尾字幕“谨以此情此景献给王彩玲”,这是顾长卫也是这部电影在向这些带着镣铐跳舞的文艺青年们致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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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 豆瓣

立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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