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梦依旧

云阖魔眼
2009-09-2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今天天气很让我觉着舒服,没有太阳没有闷热。

风阵阵,声潇潇。

下午去看了《风声》首映。

因着我朝诞辰将近,走在路上处处可见红色。

红色的横幅,红色的国旗,以及各处商家如打了鸡血似的红色降价广告。

因为天气舒爽,这些红色也没有让我有多大反感。间或一辆辆的车子驰过,后视镜上、挡风玻璃前、以及车顶上那一面面的小国旗迎风招展,让我想起三岁的小侄女扔在不知哪个角落的玩具小车。嗯,有异曲同工之妙,很喜感。

废话了这么多,开始进入正题。

一样的首映,建国大业好歹还有一群爷爷奶奶们捧场,轮到这《风声》,场面又是清减了不少。一个厅中,坐着的人用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我进场的时候前面那些插播的预告片和广告都已经放的差不多了,找了个前面无人的位子坐下,灯一黑,就开始了。

故事惊心动魄地展开,天空中的轰炸机,城市上方盘旋不去如瘴气般的浓雾,玉樽琼酿、金光四色下的图穷匕见……

背景抛出,1942前年10月10日,汪伪政府举办庆祝国民政府成立三十周年的盛大仪式,一名汪伪政府的遥远被枪杀,引起了日本方面的重视。皇军特务机关长调查到负责发送指令的“老鬼”就潜伏在缴费司令部内,于是将最有可能接触到电报的五个嫌疑人带到了裘庄——伪军剿匪队长吴志国,剿匪总队司令侍从白小年,司令部译电组组长李宁玉、司令部行政收发专员顾晓梦、剿匪总队军机处处长金生火。

这几个人当中,黄晓明演的是武田,戎装齐整,看似儒雅之下确实是眉眼森然。

英达演金生火,无须多言,老姜总是辣的,寥寥几笔甚为传神。

白小年是由苏有朋演的,虽然早就知道,可真到眼前了,还是不得不佩服导演的独到。那个倚天当中英气勃勃的张无忌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捻指唱昆剧、娘味十足的兔相公。额......好吧,我不得不承认,很颠覆,很突破。

李冰冰演的是李宁玉,自持冷静,从担心恋人的去向到惊觉身边人尽是特务,情绪刻画地颇好。在裘庄那层层的审问刑室中,网上口水泼得沸沸扬扬的脱衣量身那场戏。听说为了通过广电总局的审核,删减到只剩四分钟。心心念念的男友是有目的接近她利用她来获得情报,这种利用进而还连累她身陷囹圄,遭受如此不堪的羞辱。她浑身发着颤,绝望之中的一声嘶哑叫喊,却茫然无措。

次日的宴席上,她撩起酒杯泼向武田,竭斯底里地哭诉:我是宾夕法尼亚毕业的高材生,不是妓女!全然被逼到绝境,先前的冷静持重早就随着生机的渺茫而日渐萎缩。

不知哪里看过一句话:爱情没了,还有事业;事业没了,握紧尊严。可那一刻的她,什么都没有,只能像一个最底层的妇孺,用最薄弱的眼泪和斥责来控诉。

余下两个,张涵予的吴志国和周迅的顾晓梦。

周迅一出场,军装飒飒裹着玲珑身段,走在剿匪部昏暗的走廊上,廊外阳光一一拂过她的脸,光影交错中勾唇一笑,恁的是风情。

随后她又一身暗花深蓝旗袍,在灯红酒绿中发丝飘扬,眉眼斜飞,在衣香鬓影、轻歌曼舞之中如鱼得水。及至他们一起被带到了那个阴森可怖的裘庄之中,她对着李宁玉说:玉姐,不知道为什么,我今天觉得你特别亲。

我蓦地一愣,那依稀纯挚的神情、纤细未改的神志,忽的一下子,深匿于记忆中的那个梳着两条长辫子、穿着青衣黑裙,有些神经质却拥有动人笑靥的心雨,撑着伞,眼神清澈,笑容宛然,一步一步,一步一步,慢慢走近。

接着又想起《像雾》中杜云鹤说的那句话:我的女儿心是用水晶做的,水晶虽好,可它容易碎。

转瞬之间,我唏嘘不已。这已是隔了多少年?《像雾像雨又像风》是小学看的片子,从那时候就对周迅和陈坤如着了魔一样,从此沉迷至今。《美人依旧》、《苏州河》、《那时花开》、《风月》、《巴尔扎克与小裁缝》、《明明》、《夜宴》、《恋爱中的宝贝》、《女人不坏》以及我最爱的《如果爱》、《李米的猜想》、《画皮》,她真的生来就是演戏的。演谁是谁,若说这些成绩中有很多运气的成分,我相信。可这之中必然有她付出的心血。

很多人说,看一个女人是否养尊处优,看她的手。

我不知道为什么,在看《风声》的时候总有意无意去看她的手。

不是一双好看的手,是,周迅的手不好看。不够纤长,不够白皙,可我看着那双手,我心里却觉得踏实。一个人要成功,付出是肯定的,回报却是天定的。

看那双手,我想她肯定是吃过苦的,早年的北漂,还有关于她辗转在几个男人之间的传闻,我都很八卦地看过。所以在看《如果爱》的时候,我真的觉得周迅是在演她自己。

上位未必靠的是色,可她也应该是付出过别人不曾付出的东西。外人只能看到一个非学院派的成功,一个光鲜靓丽的表象,其中的得失、冷暖,几分幸运、几分回报,唯有自己知道吧。

扯的远了,再来说《风声》。

之前对张涵予的印象不是很深,《集结号》一直没有看,唯一的记忆是《天下无贼》里的那个警察和《建国大业》中跑龙套似地几眼惊鸿。都挺帅,在《风声》里也很帅。说到这,又得插一个花絮。

其实这部戏很大的一个看点是揪出哪个是老鬼,可我实在手贱,点过网上的媒体影评看过,这悬念早在一周前就揭开了。不过那评论说的不够负责,他说老鬼就是顾晓梦和吴志国。所以我在看的时候,总是对这两人多加关注。

他俩第一次说话是在裘庄各自房间的阳台上。吴志国唱着家乡的小调,是李宁玉先走出阳台,抛了一支烟给他,然后顾晓梦出来了,调笑间发现彼此是老乡。

那时他们才刚刚进入裘庄,王处长的审讯还没有正式开始,五个人之间互相猜忌、各自撇清的硝烟还没有点起。只能说他们演技太好,我一直看到白小年死了、金生火自杀了,还是没有看出一点头绪。因为那时顾晓梦和吴志国是站在对立面的,顾晓梦拿着一支刺着摩斯密码的香烟对王处长举报说吴志国是特务。

吴志国立马被带去用刑,鞭笞、点触,吴志国没有认罪,他说是顾晓梦那个贱人陷害他。当片中那个六爷用令人发指的手法将六支占了药水的金针分别刺入吴志国的脚踝、腰际、太阳穴及天灵盖,可他只是喘息仍旧不招,六爷看着他沉沉道:常人三针下去,认罪的认罪,画押的画押,这个吴队长,不是凡人。

如有灵光闪过,我猛的醒悟过来。

他当然是共党的人!他当然是特务,顾晓梦当然也是,可他们为何会针尖相向?为何会相互指控?那是他们的默契!只有站在对立面上,才能保证其中一人平安出去!

我刹那间明白过来,吴志国身上伤痕累累,黑色的、紫色的、鲜红的;死凝的、半结的、还在汩汩流淌的血,歪歪扭扭,丑陋地遍布他的脸、他的身。

眼泪夺眶而出,我有些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哭。可怎么也止不住,越抹越多,越抹越多。现在平静下来想想,也许是因为吴志国的铁骨,也许是因为同志间视对方生命高于己、视任务重于己命的昭昭气魄。

此时镜头放到了顾晓梦的身上。李宁玉试探她是否就是那个老鬼,顾晓梦没有否认。画面中顾晓梦手中夹着烟,青烟袅袅,她对李宁玉说:我求你去举报我。

老鬼终于现身,吴志国被送往医院抢救。在白色的救护台上,他气息奄奄,却还在唱着先前的那支小调。看到这儿,我已经确信,他不但是共党的人,还是老鬼接受指令的上家,老枪!

顾晓梦被用刑了,很残忍,在看之前完全想不到的残忍。

欧洲中世纪的刑具、晚清十大酷刑、还有先秦时期那些可怖恶魔般的刑罚,多少也都知道一些。可他们使用的手段……..简直无耻!!!!

武田逼着顾晓梦交代老枪是谁,是怎么指挥命令她。此时的顾晓梦一心求死,自然无多言语。

武田一行人自以为老鬼以死,那么他们之前发布的假消息必会引来共党特务。他们彻夜守在百草堂准备狙杀,却是竹篮打水。而且武田此次来侦察特务其实是矫诏,他的上级完全没有授命他这么做。他假传军令,而这自作主张的任务又失败。他变成了阶下囚。

时间一跳,到了三个月之后。

镣铐加身的武田从一辆载着案犯的卡车上下来,泥泞的场地上日本兵熙熙攘攘。他坐在长凳上,此时一个带着冒兜、掩遮着面容的男子坐在了他身旁。武田问他点了烟,他絮絮叨叨说着我虽然是战犯,却比你们好,我至少能回到家乡。可镜头慢慢移至那面容不辨的男子身上,光影一闪,是吴志国!

武田陡然一惊,却已是迟了。吴志国说:我来送你上路。

他杀了武田之后,去找李宁玉。那时的李宁玉只是一名纺织厂的女工,没有束身旗袍、链镯环佩,只有白色衬衣、淡淡神容。

谜底就要做最后一层揭示,吴志国对她说:其实他和顾晓梦开始并不知道彼此的身份,直到他唱了那支小调,那是地下党人的暗号。一唱,便知是自己人。

他说他命令顾晓梦去举报自己,他怕顾晓梦顶不下来,但消息一定要传出去。所以他选择牺牲自己,可顾晓梦没有。她是抱着必死的信念的…..

后面的镜头零落在整个故事当中,不成曲谱,很难转述清楚。

记忆尤深的是顾晓梦的那几句话:

我不怕死,只怕爱我的人不知我为何要死。

国难当头,我辈自当如此。

我做了这样的决定,只希望我的家人和玉姐能够原谅我的自私。

…….

一句句,一声声,似魔咒萦绕耳畔。吴志国最后一个镜头是坐在车中,望着车外,在顾晓梦用摩斯码缝在李宁玉旗袍上的似明志似遗言般话语中,淌下一行泪来。

而李宁玉立在阳台上,转头的瞬间好似又见到那个眼眸清澈坚定、笑容淡若和煦的晓梦坐在床边在缝那串摩斯密码……

窗外天光微暗,而她的浑身散发着微弱却不灭的光辉,照亮这方天地,照亮整个天坤!

顾晓梦说:他们不会明白,老枪和老鬼不是指两个人,而是一种精神。

没错,一个顾晓梦牺牲了,而不为我们所知的还有多少个顾晓梦?!多少个吴志国?!

新中国的胜利,与其说是一个政党的胜利,不如说是一种精神的胜利!一种信念的胜利!一种灵魂的胜利!

拥有这样的信念和灵魂,任何民族、任何国家,面对任何事都是无往而不利!都是所向披靡!都将永立于不败之地!

………………………..

……………..当然,前提的前提,是看今人能将这种精气信念,继承多少,继承多久!

这是个深重而敏感的话题,就像看完电影出来,那红色依旧晃在眼前。

我怔怔瞧着那满目的红,那上面有顾晓梦的血,有吴志国的血,还有千千万万个顾晓梦、千千万万个吴志国的血。

…….

唯独没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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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声 - 豆瓣

风声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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