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W,犟!这回牛二了!

cynthiaisme
2009-09-29 看过
我承认我激动了!已经N年没有看过让人回家热血沸腾的片子了。而我半夜三更想来想去,简直越想越激动。进而睡不着了。
 
我不知道管虎。这片子也是当成一个喜剧片去看的,既然听同事说它是个不错的喜剧片,你还能对喜剧片有多大期待呢。于是抱着KFC带着看热闹的心情,从建国大业的海洋里挑了唯一的一个厅,坐进稀稀拉拉的影厅,准备好一笑到底。由于建国大业的广告够长,正在讨论这片的广告能有多长的时候,一个铁臂阿童木的片花过后,演出开始了。

黄渤那大黄牙真够劲。上来就剩他一人儿了,焦尸面前一痛猛跑,切了两种镜头表现,我就开始觉得,这片子,有看头儿。然后竟然明星出场似的轰隆出现了一头牛,趾高气扬,昂首挺胸,傲然独立,墟灰中酷呆了牛毙了。

从这个时候我就一直期待这个村子里再出现个什么熟人和他来个对手戏,以表达患难中的人类温情,互助互爱,自我牺牲什么的,如果是个女人,还能表现催人泪下的伟大爱情。结果看到最后我发现,我错了,这个人始终没有出现,就黄渤一个人一牛到底了。

这牛怎么回事很快就交待了。原本沸腾的村子现在就剩黄渤一个人牵头牛蹓跶,仔细想想你就知道这其中应该隐藏着多么大的悲伤。黄渤的名字也有了,叫牛二。牛二却仿佛没事儿人似的,还在牛骨架面前替牛捂住了眼睛,说:不看。(那牛骨架再仔细想来应该是他的小黄的,这个时候真正伤心不看的应该是牛二才对,想想他抢公粮喂小黄时说的话和温柔吧)

全村俱灭,满目疮痍,在这巨大悲痛的时刻牛二竟然去翻了点儿中药来给牛治嗓子。牛也是特立独行的牛,哄着不吃自己吃,“跟九儿一样”。然后牛的嗓子怎么哑的又一段交待,那床上的老祖爷简直就是鬼子来了里的四舅老爷,我怀疑招摇的九儿再说一句话他就会蹦出一句:“我一手掐巴死一个,刨个坑埋了。”

热热闹闹喧喧腾腾的村子和诚朴的村民们,乱蓬蓬的稻草头和脏兮兮的的大棉袄,人人咧着的大黄牙,无不让人感慨,这可是真农村啊。而你一旦被影片带入历史的真实,那活生生的一大队人已经全变成了焦尸肉骨的事实,就切实的转化成了丧亲之痛。牛二的情感始终是隐忍的,甚至是贫乏的,但当他揉着大牛头叫着“九儿”的时候,当他举起大铡刀喊着“我替你们报仇!”的时候,我们知道他的心里不是没有痛苦,没有仇恨,只是这个单纯的人不善于表达而已。在他的头在日本军刀下即将被砍的那一刻,我的心颤了,我知道毫无恻隐之心的日本忠诚军人的刀是不会停下的。那一刻我想起我们确有无数无辜百姓就这样命丧军国屠刀之下,心里不禁骂出了粗话:CNM,小日本子真不是玩艺儿!而当他的复仇的铡刀即将砍向日本学生兵的时候,感情的天秤又动摇了。一方面同情的心理不想让人性尚存的学生仔被杀,一方面又咬牙切齿地想,TNND,日本鬼子都该杀!砍死活该!

下一幕牛二牵着牛驮着日本兵涩谷走在山路上的时候,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但同时又恨铁不成钢地想,牛二你怎么善良成这样了?这就是真实的战争,就是在极端环境下总要面临决择的特殊状态。战争离我们远了,全然变成了屏幕上的炮火轰鸣和阵仗攻防。甚至变成了指点江山和激昂文字。或者变成了高大的英雄或者默默式英雄。变成了部队和英雄们的事情。你,我,牛一,牛二,八儿,九儿,舅老爷,李奶奶,这些活生生的人全部是战争回忆录中的大背景,荒荒一瞥毫丝不现,隆隆一辗泯灭烟尘。

而《斗牛》就牛B在,短短几个过场龙套,就交待清楚了战争中的各种人性,与以往我们总看到的不同的人性,活生生的细致复杂的人性。甚至只用两个人就演清楚了《南京!南京!》整部电影想说的主题。识得几个字的八路军战士却被人和八两个字搞晕,立个字据签字画押的八路军领导一去不返,想邀功的两个游击队员擅自行动瞬间灰飞烟灭,躺在地上的伤员日本兵疼得大喊支撑不下去,军国主义情节严重的日本军官早晨起来念语录效忠天皇,难民郎中们被牛奶救了命边喊娘边准备杀娘吃肉,沉默的大多数逃难中被饥饿威胁得理智不存,部队抬走自己人却只给老乡尸体盖件衣服,国军大兵躲在山洞中见到鬼子就红了眼。还有战争中拿黄颜料涂牛的老乡们,用鞭子执行权威的老祖爷,学了个新词就叫妇女平等的张扬直接的寡妇九儿,爱看热闹没啥想法日子照样过的村民们,饿到极点却先要喂孩子的母亲。就是这样细碎的细节构成了整个漫延八年的弥漫全土的战争,轻言不能忘却历史,如何不去忘却历史?轻言好坏黑白不能让我们铭记,简单的口号宣传也不能让我们彻悟,而当这活生生的生活展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才能切实地体会到,战争是多么残酷。可以让一个善良的学生慢慢变成嗜血魔王,让恩情变得不抵饥饿,让行走变得危险重重,让家犬变得欲食人肉,让亲人变得天人永隔,让爱情变得奢侈虚幻,让承诺变得无法兑现,让秩序变得荡然无存。
 
它是战争片吗?似乎不是。它是喜剧片吗?似乎也不是。它是说教片吗?似乎更不是。

牛二。

这是个好名字。似乎所有叫二的人都有点儿傻又有点儿一根筋,让人哭笑不得,爱恨交加。王小波的王二就让我爱到不行。我们爱看日剧,记得看过有人评说,日剧里面似乎总是有那么一种精神,它比你略高,但你就是够不到,对这种精神的坚持总是让人感动。我们爱看许三多,他身上就是有那种比二更二的精神,不知道触动了多少人的内心深处。我常想,我们的国产电影似乎很少有这样的精神,主角不是过于小人物,就是过于英雄,坚持着那点儿“二”的打动你的普通人少之又少。不拔高,不贬低,不吹捧,不排压,不煽情,不做作的影片最近越来越多了,而这部《斗牛》就是个极致。恰是我最喜欢的那种。点到为止,留白留韵,情感收敛,态度真诚,倔强感人。很牛,很二,很牛二。

这片子其实也处处浪漫,充满了不真实的美好心愿。曾经有某些牛二在空荡荡的村子里牵牛默默走路的场景让我想起了威尔史密斯的《我是传奇》,一人,一兽,默默对抗着消散和虚无,那种失衡和孤独感需要靠多么强大的内心才能支撑。而牛二没有自我激励,没有打气,没有消极,没有哭泣,只有在受伤剧烈疼痛的时候躺在茫茫天地间喃喃叫着娘睡了一觉。遭遇死亡,刨坑儿埋了,国军和日军埋在一起。抱着哑炮弹,牵着牛,在雪地中种上了蔬菜种子。失去媳妇,取下银镯,挂在牛鼻子上当牛环用。怀里一直揣着那收据准备归还与他生死与共的荷兰奶牛九儿。不懂什么叫诺言,只是很二地看守着这头八路牛,没想过邀功请赏,只要来四个大字:“牛二之墓”。牛二是浪漫的,和王二的浪漫毫无二致,浪漫到使人眯起眼才能直视这不真实,笑着看他眼中却噙满泪花。至于牛是怎么上的高台,枪林弹雨中牛二怎么不死,山洞大雪封山他们俩个怎么活了好几年,这就都是导演善良的浪漫。如果有人一定要追究真象,批判它的不真实,那就是在批判这浪漫之心,挑刺艺术视角和人文情怀。你如何看待《阳光灿烂的日子》?真实的文革是那样的吗?如果一定要追究,建议您可以远离电影这种浪漫的表达形式,去看纪实记录片并考证它其中的不真实,那样会产生更大的成就感。

最感动我的一段在掺血的奶。即便是这段也没有煽情,牛流着血卧倒在地上一声不吭,牛二简单的一句“你们快走吧,它都这样了你们还挤一缸?”我没有流泪心里却被这二牛的善良感动到极点。牛带着被伤害的流血鼻子和红肿奶子跟牛二靠在一起,相依相偎,不离不弃。从来没碰过牛一下的我突然间想养头牛了。

 

 

 

 

 

 

 

 

 

 

-------------------------------------------------其他想说的------------------------------------------------

我爱这片子,真诚的态度以及认真的叙述。完美的表演。细腻的细节。认真完整的表达意愿。

唯一觉得不足的地方是音乐,如果可以有好的音乐更好的烘托气氛,那么来回闪回的节奏也许就更舒畅,回忆中的喧闹及现实中的凄凉间的对比强度也许就更明显。

还有最后的剪切的确有些莫名其妙。期待看到完整版本。强烈期待看到管虎的下部影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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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牛 - 豆瓣

斗牛

8.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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