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左手之路》

九七
2009-09-28 看过

26号晚上,在法国文化中心放映。我正坐在椅子里发呆,对于纪录片的狂热导致瞻前顾后的担心:生怕期望太高,失望太大。正纠结,一个主办的法国人走进来说话“崩死瓦赫”(嘿嘿),叽里咕噜很久,同声传译之后搞明白了人家的意思:让我们欢迎本纪录片的导演!谢谢大家来观片,映后交流。
  于是,很认真地看了,记了笔记,提问。
  
  片子是导演在中亚地区旅行的一部分。旅程历时九个月,手持DV拍摄。在北京剪辑,费时5~6个月,但并非紧急,所以连找帮手、赞助等等用了4年。66分钟的片长,素材收录了58个小时。动画部分的构思是她在旅行途中的信手涂鸦,画了80多幅,用了十来幅,具体成形是团队合作完成。导演称此片主要是为了描述自己的旅程感受,手法比较实验。
其实还好。动画部分的加入帮助理解,作为一个“实验的纪录片”是比较好懂的那一类。再加上导演是法国人,画面、段落的动机有很大的猎奇因素。蒙古包、抓鱼、酒席、僧侣等等她遇到的一切,都有着因好奇产生的强大感染力,如果说她只是为了表达自己的感受而没有非常明确的理性构架,那真是一部从天而降的幸运的作品。
音响的选用特点鲜明,段落之间以淡入淡出切换,中间接入动画部分往往配以呼吸声心跳声。于是当你看了那些很写实的画面有点触动又有点不知所措的时候,这呼吸和心跳给你空间思索并着引导。配乐部分我很努力分辨,觉得有点像竖琴,但又不完全像,最后基本认定为电子乐。是很安静的空旷的感觉。
内容以中心词方式概括一下大概有:旅途、衣食住行、艺术、宗教和新旧世界的冲突。再细说就没必要了,去看片子吧。
导演自己解释了全片的结构方式,大意是没有完全按照旅行的时间顺序,而是有自己独有的节奏感——从一开始的旅行的茫然感到后来逐渐找到感觉。导演似乎很捍卫自己的剪辑思路,说不大可能有新的变化。换言之就是“片子随然是描述我自己的感受但也不是随便做出来的啊!”可当我问及一个段落(牛头白骨—牧民给摩托车打气—骑马牧牛)的时候,我认为她的叙述稍微有点混乱。因为前两个镜头似乎说着旧的生活方式的逝去和新的生活是如何,而接着再插入牧牛场景就让我有点恍惚了。导演解释,只是想展示看到的场景并不是有意要说些什么。好吧,倘若如此,是我过度阐释了,可那两个镜头的对比感实在给我留下深刻印象。
最出彩的段落是一位喇嘛讲述哲理的部分。戴圆框眼镜的微笑着以英语讲述的男子,用石头、树叶解释世界的形与灭。说起身世,工程师、经理助理、妻、车、房、钱、欲望、压力、见证死亡、执着、百思不得其解,最终遁入佛门。天色逐渐昏暗下去,画质变得粗砺,导演把拍摄逐渐放慢:1/12到1/6到1/3.。导演自己的解释是为了改变画质至相对可以接受,而实际造成的观影感受是:当你看着画面——缓慢、晃动、昏暗的——听着僧侣讲述着自己的前半生的时候,你真正觉得那已经是他的前世。我无法证明导演是有很自觉的这样的处理意识,但我同样也不敢妄断她毫无构思。这也许就是评论最需要勇气的地方:你不能过度阐释因为可能被作者嘲笑,但你同时又无法忽视自己心理的悸动。我以为最诚实的就是承认这样的存在,每一部纪录片都会被反复创作,就像一本小说,大家会有不同的感动或者愤怒。而故事片太直白太功利了,它费时几十分钟甚至更久,千方百计想说服你:无论是想说服你按照作者意图引起感情波动还是想讲个大道理讲这个世界。可悲的是,再优秀的导演也只能说出很小很片面的一部分。

大概就写到这里吧,其实还有很多值得说说的地方。可我得去洗衣服,得去赶作业,得去睡觉了。再怎么引人深思的片子在与现实生活发生冲突的时候总是得靠边站。说无奈吧也不用那么强烈,毕竟作为一个有肉体的人,一切感受体验狂想梦幻的前提是得活着。

晚安,睡着了的,刚躺下的,正失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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