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津谋杀案》--逻辑只是个谎言

韩遇之
2009-09-24 看过
(整理旧稿,将影评书评都放到豆瓣上来)

事实上我非常害怕谈维特根思坦,就如同大部分时候我害怕谈黑格尔一样。他的《逻辑哲学论》我翻过几页,之后一直与《小逻辑》《哲学史演讲录》一起被闲置。
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从事程序员行业的缘故,许多时候,逻辑对于我来说,是一种实实在在的恐惧,恰如对于未来和时间。生命有着太多的可能,所谓循环因果只不过是无数巧合之后的人为归纳,太多的哲学家沉迷于此道因此而神经错乱,所以我自始而终地认为逻辑最终以及唯一能证明的就是逻辑的扯蛋,因为经验总是在告诉我们,你不能说假如怎么样然后怎么样,或者如果怎么样然后就怎么样,因为没那么多如果。机器思维的精精髓在于假设大部分条件都成立,这就意味着无论多么严密的逻辑都存在着未知的可能,这种可能在大部分机器编程语言中,经常借用一个语句叫Catch来获取,但事实上它获取的只是一个笼统的概念,用人类语言来描述就是:我想你可能这么干了而且被我抓到了,但是我不支持你这么干,所以你只好给我歇菜。看,这就是事实上就如未来一般的不可确知,所以我认为所谓机器思维接管人类思维只能成其为幻想,机器思维本质上是反人类思考的。
当然,这只是宗教式的想法,在站在上帝的角度的思维,或者说,这只是对我已然确信领域的一种漠视,我这一番议论的前提本身也是一种假设,即以机器永远为人类所控制为前提,是带着绝望的情绪,倘若有一天机器被机器所控制,那我这一番理论显然会被耻笑的。这正如维特根斯坦对于数理的理解一样,他在断言“哲学已死”时,即是因为这种绝望,因为“在不可言说的地方,我们必须保持沉默”。
那么,《牛津谋杀案》所要表达的,在我看来,就是要证明数理逻辑的胡说八道。
影片的开头很有意思,是一个一战时的战争场景,扮演维特根斯坦的演员在炮火纷飞的战场上记着笔记,对周遭发生的事情置若惘闻,完全一种置身事外的状态。然后镜头一转,回到1993年的牛津大学讲堂,一个带着掘傲和智慧的声音在演讲,这声音从一个老头的喉咙里发出来,他就是这部影片的主角之一,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他将带着大家进入到一个关于逻辑的世界--一个完全由谎言所编织的世界。由此你可以猜到,这不是一个战争片,而是一个关于智慧的故事。
镜头在故事进行到3分钟的时候转场,此时镜头对准了另一个年轻人,也即是影片的另一个主角--一个带着对数学无比崇拜的千里迢迢来到牛津求学的年轻人,他将入住到刚才演讲的教授的一个朋友家里,此处是铺垫,为后来发生的一系列故事埋下伏笔,时时也为两个主角的智慧上的较量做叙事上的铺垫。
接着,镜头转回到教授的演讲现场,和教授第一次接触的年轻人因为思维上的分歧有了一次不愉快的冲突,因而也彻底改变了之前年轻人对教授崇拜的心理,这种明显带有西方自由思想的概念之争让年轻人重新审视了自己的选择并最后决定离开。接下来的镜头非常优美,完全以人物为线索而铺叙,很有当初看《疯狂的石头》的感觉,仅仅不超过一分钟的镜头,在我看来却足以承载着数万字的文字叙述,极具震撼力--国内喜欢用旁白导演,不要老顾着炒作,平时多学学人家导演的拍摄手法吧。
之后的故事就稍显平淡了,除了运用了嫌疑片惯用的手法外,没有什么太多的精彩,老教授为了帮助谋杀了亲生母亲的故人之女,编造了一个惊天大谎言,并由此而引发出一个类似于“蝴蝶效应”的案件。而事实上,关于那个作为影片主线的“谋杀事件”,尽管导演将其弄得扑朔迷离,甚至为了搞得扑朔迷离加入了两个无关故事发展人物,但说实话没太多的出彩,因为在一开始我就猜到了杀死那个老妇人的凶手。影片事实上的精彩之处在于老教授从始至终的自我否定过程,或者说,真正震撼我的,无非是人类自我观念的把握,它让我看到,无论是多么智慧的人,只要还存在于这个世间,他就只有被命运玩弄的份,而毫无反抗之力。
当然《牛津谋杀案》所带给我的,不仅仅是对于逻辑、数理上的思考,更多的也是对于惯性思维的一种反思,的确,我们很多人,都习惯了一种定向的思考模式,比如我相信大部分人都玩过一个游戏就是:别人问你一加一等于几?定向思维会把我们带向2这个答案(基于纯数学思维的答案)。但非定向思维却会带给我们好几种可能,比如:1、用像形文字的思维来加,则有可能还是等于一。2、用空间思维来加,则有可能等于十。3、用组合思维来加,则有可能等于11,4、而用机器思维来加,则有可能会等于True甚至是False(懂编程的人应该明白),等等等等,更多的答案,有待你来发掘。
换个角度,倘若,把这种定向思维上升到社会思维上,则会是一件非常可怕的事实,比如奥运圣火在巴黎传递时,那个手护圣火的残疾人运动员金晶,在护圣火时,网上无数人在赞美她为“民族英雄”,而当后来她公开表示她不抑制家乐福时,又被同一群人骂为“卖国贼”和“汉奸”。再比如最近热炒的“章子怡戛纳掌掴莎朗斯通”事件,我看到网上很多留言都称章为“民族英雄”,你大爷的,哪那么多民族英雄,章子怡与老外男友公开卿卿我我时你们怎么骂她来着?变脸变得这么快?你们他妈的傻逼不傻逼呀?
所以我始终认为中国人的逻辑一直都存在问题,盲目并自以为是。事实上,逻辑只是个谎言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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