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练,同时深邃――比尔道格拉斯“自传三部曲”观感

思考的猫
2009-09-22 看过
    在影史上,有些导演拍片不多,但是却凭借极高的质量被后辈膜拜,比如库布里克,比如小林正树,而最近,在我心中还要加上个比尔道格拉斯,当然,只是在我心中,因为与前面两位大拿相比,他的名声太小,而他拍的电影更少,据说仅仅四部,我查了查IMDB,算上些更早的短片之类也不过8部,不少还显示为“awaiting 5 votes”,可见知者寥寥,而由《我的童年》、《亲人们》、《回家的路》组成的三部曲系列,围绕一个小男孩杰米的童年和成长,勾勒出一段悲凉的童年,却在探索中最后给人以带着微微希望的结局。

    这三部电影也被称作比尔道格拉斯的自传三部曲,黑白的印象、简练的镜头、写实的场景也都让这三部影片带着浓重的纪实和个人色彩。首部《我的童年》是开始,带给我的感觉确是结果般的绝望,杰米在爱丁堡一个矿区长大,影片将这个地区勾勒的了无生气,令人窒息,更令人窒息的是杰米的生活环境,一个脾气古怪的祖母并不能给他带去太多的爱与关怀,他与哥哥在贫瘠的小镇上穿梭。影片开始没有交代他的父亲,但是在后面让他与躺在精神病院病床上的母亲见面,带给他的更多是痛苦的加深,最后,他从桥上跳到火车的煤渣上,随着列车开向远处。在整部影片中,气氛一直显得阴郁压抑,没有太对对白,孩子以他的眼光接触世界,一切不是索然无味,就是歇斯底里的呼喊,他只能一个人奔跑,试图随着远去的列车逃离令人绝望的现实。

    如果说首部给我的是对杰米生存环境的忧虑,那么第二部《亲人们》给我的感觉则是对杰米本人前途的绝望,与第一部他多少显出的幼稚和单纯不同,这部中,杰米开始变得暴躁,同时也充满了对生活的困惑。片中,令人痛心之处就在于,他见到了他的父亲,但是,他的亲人们没有给他带来真正的童年关怀,在这个比尔道格拉斯营造的痛苦的生活环境下,成年人似乎也失去了生活的活力,他们成了杰米的“敌人”,生活让杰米感到痛苦,他就回敬生活以痛苦,他与周围的人充满了越来越深的矛盾,几段他暴躁的失控的镜头让人感到心痛。当两部影片营造的杰米的痛苦童年给我以对他未来的绝望时,最后的《回家的路》却带给我一丝希望,影片一开始,在寄宿所的杰米依然显得孤僻和暴躁,离开那里后与父亲也无法正常的相处。而面对令人窒息的环境,杰米的选择其实并不是以对生活敌意的对抗来适应这一条路,还有一条路就是去远行,去探知,这也是西方公路片常有的主题,在远行中,你可以看到不同的风景,接触到不一样的人,感受不一样的生活,而反过来也让你对昔日的生活重新审视。杰米终于走出了让他困惑矿区,在远方,在荒漠,在同样显得有些贫瘠的土地上,他却感受到了平和的生活,真切的关怀,这里不再有令他感到痛苦的压抑生活,他在这里没有亲人,不认识一个人,却同时也摆脱了过往生活环境下的牵绊,他自由了,这是一种特别环境下的悖论,他离开熟悉的环境,来到新的地方,他看起来孤独了,却又自由了。与当地一个士官的结识跟给他以精神的养料,士官不会给他怒斥和掌击,不会给他精神上的压力,他们一起在看看书,士官带着杰米在当地游逛,吸水烟,感受当地文化气息的特别力量,我看到了杰米难得的微笑,他有了自己的自信,而当一个人可以自信的面对生活时,他也有了回首往事的力量,他打起背包回家,影片最后一个镜头是一颗盛开花朵的树,或许是一种美好的冀望。

    比尔道格拉斯的自传三部曲有一种神奇的力量,它非常写实,同时故事又那么平淡,镜头没有太多花样,却给人凝重的感觉,带给人一种沉重的诗意。它不乏情感的张力,特别在前两部,杰米生活的痛苦在当地环境下以理所当然,不可避免的轨迹被呈现,更加强了这种痛苦给人的感染力。而杰米与亲人们的冲突,更是在不多的言语中,以一种静默的暴力形式呈现,可以看到,打骂并不是对他最深的伤害,爱的缺失才是他痛苦的源泉。或许因为前两部沉重的铺垫,或许因为我倾向于夸大童年阴影的影响,所以在第三部中,哪怕他终于感受到的关怀,哪怕最后有一树盛开的花,却依然让我对杰米的人生能否盛开产生怀疑。杰米最后的归家不是兴高采烈式的煽情,而是一种踌躇和凝重,镜头在他离开的带给他一段美好时光的房屋间移动,似乎表现的是杰米的目光,一种不舍和对未来的不确定,但是,毕竟那棵盛开花朵的大树在那里,人生的路要继续,此时回家,他已是不同的心情,他的命运只能留给看了这部影片的人,以不同的感情去揣测他不同的命运,这也是同样一部电影带个人不同的个性化体验的魅力。

    比尔道格拉斯虽然依然没有获得普遍的声誉,但是这不妨碍我喜欢上他这三部曲,也因我视之为珍贵的电影遗珠,所以要向各位推荐这三部电影,它是那样的简练,又那样的深邃,杰米的故事让我久久难以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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