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parture

槐真
2009-09-1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收不到信号的时候,就看《Peace maker铁》。收到了就按暂停,然后去逛论坛。
      是水墨画一样的动画片,没有多少明艳的色彩。京都的天气仿佛总是阴沉,有滚滚的乌云和雨。与《追忆》是一样的时代背景,新撰组在历史的洪流中挣扎。早在开头,总是微笑着总是温和的同其他人说话的总司就已经告诫过想要入队的少年,想要握刀,就先把自己变成鬼吧。
      那个镜头处理的很好。小巷子里,放下心去的铁转过头同刚刚救下的小女孩沙夜讲话。你家住在哪里,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而当他回过头,只看见绯色的血液无情的喷溅,圆润的血珠在斑驳的墙壁上绘上鲜艳的图案。而他尊敬的冲田大人,总是微笑着的冲田大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冲田大人,就站在接近小巷外的阳光的地方,而整个身体仍旧沐浴在黑暗中。只看得见那一双刚刚杀过人的幽幽的双眼。
      我是鬼之子,他说。
 
      即使早就知道总司会是这样的男子,看到这里仍旧不由得惊讶了一下。每当有人提及这个名字,想到的往往是他微笑的样子,在一堆糖果面前举棋不定的样子,很温柔的同别人说话的样子。不经意间仿佛就忘记了,这藏青色的美貌少年,是开放在幕末的一朵染血蔷薇,洗去了表面上沾染的尘埃与血色方显出干净。
      第一次握刀时不满十岁。仍旧是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宗次郎的童年。孩子永不知道如何哭泣,他们所在的地方是完全的乐土。而那个总是在笑着的孩子所处的却是怎样一个人间地狱。倾盆大雨中谁也看不见他的眼泪,而他最终却仍旧展开了一个美丽的微笑。是时代的过错,还是他自己的悲哀。总司当年必定也是像宗次郎一样纯真的小孩,他之所以握紧那把对他或许有些沉重的刀,该透着怎样的辛酸与被逼的无奈。
      对于明治十一年的长大了的宗次郎,仍旧有无数人用“含羞百合”来形容他。总是微笑的孩子。无忧无虑的孩子。孩子。可是如果成长是一个变得肮脏的过程,那么早早就杀过人的他,是否已经不再干净了呢?另一面,当明里怨怒的对总司说着“你怎么可以用你那么肮脏的双手,杀死那么干净的山南先生”的时候,已有人早早落下了眼泪,心里喃喃的默念着,辩白着,安慰着。
      ——总司的手,一点也不肮脏。
      我们都很爱他。无论是名叫濑田宗次郎的他,还是名叫冲田总司的他。我们总是记得他的微笑,他轻言细语说话的样子,他孩子般纯真和贪吃的表现。这一切我们都只觉可爱,不觉矛盾。于是仿佛忘记了他是瞬间可以收敛笑容,眼露杀气的男子。
      于是我们从暖阳照耀下潋滟着春光的清澈流水中,选择了一块最圆润晶莹的石头献给他。尽管在他人眼中,这并不适合他。
      ——干净。

      在外面受了伤,总是想到一个最初的去处。那是没有伤害的地方,有温暖的怀抱,热气腾腾的饭菜,温度适宜的洗澡水,叠的整整齐齐的干净衣服,和最令人心神安定的抚慰。
      因为忍者的职业而疏远的姐弟,纵然缺少交流,言语间却仍旧可以清楚的看见那名为牵绊的东西。或许是一直以来他们都由血缘联系在一起,只是出了什么差错,中间打了一个结,再不愿彼此亲近。
      而解开这个结的,却是死亡。
      很多年以前,在他还不懂事的时候,也曾经仰着头,带着一脸笑意的问着,我将来也可以成为姐姐一样的忍者吗?
      那是山崎步内心里弟弟永远的样子。即使多年后他长成冷漠固执的少年,她仍旧记得曾经笑的春花般灿烂的男孩,没有任何掩饰的崇拜与亲近,对于身为忍者的她,是怎样厚重的温暖。
      她知道他正在受苦。而自己能做的,只是成为一个替身。即使知道对于一个独自潜入敌人内部的女子,这将是多么危险,她还是要去。
      因为她是他的姐姐。
      自然而然,她也要替他承担风险,哪怕是死。
      于是她去了。临走之前便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她知道自己,可能永远也回不来。那一晚她抱着铁哭泣。仿佛是抱住了年纪还小的弟弟,与自己亲密无间的弟弟,很乖巧的叫着自己“姐姐”的弟弟。想到自己将要走的路是怎样漆黑一片,想到死亡会将她的牵挂从丞的生命中剥离,就感到像是有一把刀子刺进了柔软的身体,狠狠的剜着她的心。
      于是她说出自己的请求。宛若在交代后事。被眼泪淹没的铁感受到了她的伤悲与留恋,而那止不住的哭腔中,或许仍旧有着他尚无法懂得的东西。
      当她赤裸着身体,面对着早已发现自己身份的敌人时,可会感到恐惧与羞耻。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在那些人破门而入的时候,她便已经看到了自己生命的尽头。这长了泪痣的女子,知道自己再不能回到新撰组屯所,为那些终日为了大义忙碌的年轻人们准备可口的饭食,含笑听着别人对自己的夸赞,也不能冷淡的处理他的伤口,心中却轻轻藏着不为人知的苦涩。
      而她最后能做的,只是草草披上一件衣服,令自己死的体面些。
      而当他找到她的时候,她已经死了。京都又在下雨了。那个骄傲的女忍者再度来到,可是这一次,她的奚落与讽刺,他都听不见。
      这样的情景,忽然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死在伊贺仓库的胡夷。她受尽了种种屈辱,终于等不来明天。临死之际,她握着易容成夜叉丸的和月的手,传递着最后的情报。她艰难的呓语般重复的“哥哥”,也成为她最后的没有意义的遗言。
      而步的遗言,丞都来不及听见。
      只能是想像着,姐姐到了最后,都没有求饶过吧。
      而不久之前想要一死了之的自己,还真是给姐姐丢脸。
      ——不会再让你失望了。当他坐在屋顶上终于忍不住哭泣起来的时候,心里或许就这样想了。

      接下来,便是新撰组为之骄傲的池田屋事变。
      而被血和火焰惊吓过的铁却只能缩在自己的壁柜里颤抖,眼睛惊恐的放大。他的眼睛看到的不是黑暗,而是一幕幕与过去有关的事情。死在血泊中的父母,燃烧若红莲般的火焰,滴血的刀。成为Peace maker的梦想仿佛已经被屏蔽到时间之外。
      只是把自己的身体缩成尽可能小的一团。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来。即使已经做好了将自己变成鬼的打算,在吉田燃起的火面前,在闪出寒光的刀面前,便不由自主的把自己许下的理想和誓言忘记了。只有那些不肯睡去的记忆陪伴在他的身边。
      即使不睁开眼睛也可以看见。
      怯懦了。
      这样的心魔,要怎么样才可以躲过。
      另一面,没有灯火的池田屋里,那些战斗的少年全部变了模样。不再弯起来的眼睛,没有上扬的嘴角,溅上了血污的青色羽织。全无往日我们看到的欢快开朗的样子。
      这是壬生狼的本来面目吗。
      无视那些飞溅的血液和亮闪闪的刀光,无视山崎丞制造出来的仿佛可以照亮整个京都的奇迹般的光亮,只是看着失去了温柔的总司的眼睛。一直盯着。
      再度咳起来的时候,移开掩住了嘴唇的手掌,上面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他已经见惯了的血。
      却仍旧触目惊心。
      而很久以前他的话语则覆盖住了窗外此起彼伏的鞭炮声,仿佛不是敲打再鼓膜上。
      ——我是鬼之子。
     
      还是做出了选择的铁看着这一切,然后代替我们流下眼泪。
      最后一叹,只是想着,若是这样真挚的泪水,可以洗干净他的罪孽就好了。

      ——我一直想杀的人,不是你。
      终于穿上了青色羽织,握着属于自己的刀的铁,对吉田这样说道。
      ——而是什么也不能做的我自己。

      来晚了的铃,看见穿着青色羽织的铁从自己面前走过。却只能惊愕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或许是他唯一的朋友。如今却与失去了崇敬的老师的自己,站在了对立的位置。
      溅在他身上的血,有没有老师的呢?
      是不是应该站在原地感叹一声造化弄人。命运为什么总是自作主张的把应该相亲相爱的我们,分配到不同的位置。
      还有。真相为什么,总是这样残酷。
      当新撰组一路浩浩荡荡的返回屯所的时候,他的朋友无法留下来陪伴他。最后剩下的仍旧只有他自己而已。
      他独自打了水,心酸的为躺在地上再也不动的吉田擦洗掉身上的血污。
      ——老师,我们回家了。
      可是,家在哪里呢?当人人都一边仰着头观看着夜空里绽开的礼花,一边为关注的人还活在人世上感到庆幸的时候,他已经连一个可以遮风挡雨的屋檐都没有了。

      结尾。那些还走在街上的人或者坐在屯所屋顶上喝茶的人都看见了漂亮的烟花。那一刻萌生在心里的想法,大概也就是“能够活着真好”了吧。
      我知道他们的路还没有走完,只是动画就到此为止。被肃清了的,战死了的,归降了的,被斩首了的,病死了的,全部都是后话。只留下了这个一个看似充满希望和幸福的结尾。
      哪怕只是自欺欺人而已。

      关掉了Realplayer,然后照例把看过的拖到回收站,清空。而窗户外面黑暗里面,噼里啪啦的鞭炮和花里胡哨的烟花已经响了很久亮了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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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撰组异闻录 铁 - 豆瓣

新撰组异闻录 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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