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田》:黑泽明武士片外衣的鲁迅式说教。

冯凝
2009-09-18 看过
文/冯凝
        鲁迅说:中国人向来有点自大。——只可惜没有“个人的自大”,都是“合群的爱国的自大”。这便是文化竞争失败之后,不能再见振拔改进的原因。《麦田》讲述了一群集体自大的女人们和一个个人不自大的男人的故事,很显然,那些集体自大的女人们终究没有敌过现实的奚落,但见自大再不能拯救自己,便兀自寻死,毫不犹豫,甚至带有壮士赴死的英勇决绝,但若说“振拔改进”,则是天方夜谭,然而那个不自大男人的下场也未可知,镜头就在对开场的逆反中叠化成黑场,因此,我不知道在这样的困境之下,何平导演的态度为何。
        故事本身是黑暗的,麦田象征着农民的命脉,阳光普照使得色泽鲜艳而饱满,反衬之下,整部影片从头至尾(从开场俪夫人劝勉城中老妇的话语开始)都充斥着善意与恶意的“谎言”,无论是外表圣洁的范冰冰,还是外表泥泞的黄觉,都沐浴在各色谎言里不能自拔,以其维持面临的生存困境,于是人性的阴暗一面被赤裸裸的展示出来——生存,就必须撒谎,为躲避纷争和谎言,黄觉扮演的暇义无反顾的想要回家割麦,这是影片的主题体现出的最大悖论。
        整部电影的观感是无可挑剔的——第五代导演在知天命之年已然对视觉造型的艺术了然于胸,两位秦国兵士的服装设计,像极了黑泽明《七武士》的造型,就连黄觉一跳一蹦的走路方式,似乎都是照搬了三船敏郎在《七武士》中的癫狂表演,另外《七武士》中出现的花海,也似乎可以从《麦田》的美术设计中找到继承。如果从剧情上浅浅分析,这都是关于外来武士保护农家人的故事,即使农民的劣根性在两部影片中得到了同样的阐述,但显然《七》的重点不在于此。
        另一方面,在精美的影像之下角色的命运,就像影片的节奏一样,一而再再而三的逃离导演的控制,最终沦为笑柄:纵观《麦田》,除却王志文标志性的个性演出不失水准之外,范冰冰继续金锁式的哀伤与寂寞(她等待夫君归来的样子和等待尔康少爷大同小异),黄觉演出了一场胡军个人模仿秀,可惜气场略输后者,王姬也许演多了电视连续剧,扮演的祭司大人“动静结合”但动的时候太疯静的时候太装,十分欠扁。主角每人差一口气,对主题的表述已经大打折扣。
        不可否认的是,《麦田》讲述的主题,可算第五代导演近年来作品中难得一见的深度,正如文章开头所引述的鲁迅句子,这正是一部揭示国民性的电影,若把影片中所有的寡妇群戏替换成小农阶级(影片使用一群饥渴的寡妇来代替百姓,这表面上的男权主义,似乎是为了掩盖何平导演本身讽刺的野心),那么这应该算是中国电影中为数不多的直斥国民劣根性到无以复加程度的桥段——这群寡妇充满性欲,见到男人便一哄而上直到将他们撕扯得一丝不挂为止,却永远活在“男人要回来”的自编谎言中,这种谎言在群体无意识的吹捧与瞎扯中不断得到认同与升华,成为她们生存的精神鸦片,继而又转化为她们抵御外侮的“最强大”武器。
        与这群善良却愚昧的女人们比起来,黄觉扮演的锐士暇,也拥有着同样的梦想——回家安心种田,从这个角度上说,似乎《麦田》有些反战的意味,但何平又似乎沉浸在描写战争中杀人机器运作的快感之中,对暇的态度不置可否,对暇的命运留下一串省略号。深入分析,由于暇本人是反战态度明显的角色,而寡妇们却个个具有强烈的求胜欲、战斗欲以及性欲,她们渴求男人回来,尤其是要凯旋归来,无非是想与打败敌人的男人们在床上继续“战斗”,从而再“打败”她们的男人——这些女人最后的服毒被渲染出悲情的意味,最后的镜头(类似于文森特.梵高的遗作《群鸦》,范冰冰与活着的孩子们沿着蜿蜒的麦田小径走向未知的远方)将孤独的暇放在银幕左下角,他剪影式的侧身看不清表情,浇灭了观众对其未来推测的希望——这个态度暧昧的构图结局集显装逼的感觉,似乎何平本人也是混乱的。
        《麦田》终究是一部揭露式而非批判式的电影,导演意欲表达(严格意义上的还不算说教)的冲动极为强烈,如果细节上能不要那么雷人的话,也许这真的会成为一部史诗,但现在,这只是一个文艺腔浓重的闹剧。当然,这中间的一步,往往是最为难走的。
2 有用
4 没用
麦田 - 豆瓣

麦田

5.0

18198人评价

查看豆瓣评价 >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6条

查看全部6条回复·打开App

麦田的更多影评

推荐麦田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