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恨而歌

上官婉卿
2009-09-18 看过
“1993年的《悲歌一曲》,是林权泽风格最为圆熟和完备的一部作品。为了不让传统艺术“潘索拉”失传,父亲将美丽的女儿双眼弄瞎,将她永远地留在了“潘索拉”的世界,也留在了悲惨的未来中。影片犹如一曲沉重凄美的民族艺术挽歌,螳臂当车的无奈被碾碎在现代进程的车轮下。”

她被父亲毒瞎双目,在心中刻下深深的仇恨,成为生命的歌者,唱给失散多年的没有相认的弟弟。悲怆。凄然。古老艺术不得避免的失传以及对艺术痴迷造成的悲苦人生。
“比起导演最富盛名的《醉画仙》,这部电影更加注重了对艺术与人性的探讨,而《醉画仙》则把很多笔墨加之于历史这较沉重的一面,不免让人想到中国的《霸王别姬》。《悲歌一曲》这部影片,历史总会免不去几分混乱与浮躁,只有真实的艺术本身才能赋予电影画面以流动和永恒的美感,其实也并不是说其中没有牵涉到历史抑或是现实政治的问题,只是它基本上以父女两人之于和歌艺术为主线进行构造的,电影的时空在主人公之一……同和的追溯下转换,但我们明显看出全片几乎都是同样的色调——温和或高调。而到了《醉画仙》,导演就运用了丰富的环境与气象画面去烘托画家不同时期与不同遭遇下的心理。
松发忧伤的和歌再也无法消失于脑海,她提嗓吟唱的是春香还是沉清的故事,它犹如史诗一般,有无言而悲怆的力量,更何况发自一个在哀伤中成长的弱女子的心怀。每一个镜头都有唯美的色彩,但也深深隐含着他们曲折无尽的命运,春夏秋冬,他们行走着,想想看,艺术不就是这样的吗,追求者只有不断地向着自己的方向前行,其实是连方向都无法得知,你需要的就是付出一生,永远也没有得知的可能,天堂在不知者与求索者的理念之中,然而上帝是不会给他指路的。
也许就像卡夫卡所说耐心是应付任何情况的巧妙办法。人们必须和一切事物一起共振,热衷于一切事物,同时又必须平静耐心。不能弯曲,不能折裂。只能克服,始于自我克服的克服。人不能逃避这一点。逃离这一点就是崩溃。人们必须耐心地吸收一切,耐心的成长。胆怯的自我界限只有用爱才能突破。人们必须在我们周围沙沙作响的枯萎死亡的树叶背后看见嫩绿鲜亮的春绿,耐心等待。耐心是实现一切梦想的唯一的、真正的基础。”


她说,“有人这么说,再怎么寂寞,哪有夺走女儿眼睛的父亲啊。为了成为出色的和歌手,要在心中刻下深深的仇恨。但是,这太难以置信了。”
姐弟俩看着台上《春香传》里棒打春香的表演,表情坚毅,满脸泪痕。

几天后看的影片的后半部分,父亲说,“再一次进入和歌的世界,就不能再想金钱和名誉了”。
记得弟弟离开时,姐姐站在一棵古树下的情景。他走后,姐姐茶饭不思,连和歌也不唱了,总是坐在那棵古树下等。弟弟得知,她一生都没有嫁人,因为没有人会娶一个瞎子。
弟弟说,“那时候,讨厌贫穷,恨父亲恨到想杀了他,随着岁月的流转,却怀念的不行。寻找几年,只是知道父亲已经死了,姐姐也没有音讯。”
姐姐的眼睛再也看不见了,她双手趴在屋外的栏杆上,印着落日的余辉,问父亲太阳下山了吗,能看见夕阳吗,父亲说还没,天空都被染红了。她说风在吹,父亲说冷风吹,她说马上就要出月亮了吧,父亲说是啊,她问星星也出来了吗,她自己回答是啊,她说天空,星星,月亮,都看不见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吗”。她说她想唱和歌,想唱沉清歌。
她随着父亲,走过春夏秋冬,走过一年又一年。父亲悲怆地唱道:“世间万物都是寂寞的,直到昨天,过了青春年华,今日已是满头白发”。白发苍苍的父亲对女儿说,“西便制的声音,就像用刀挖人的心,充满了恨。你尽管美丽,但没有恨。所谓人的恨,充满了一生,心中淤积的不融洽的感情,生活就是恨的淤积,恨的淤积就是生活。你,不仅失去了亲人,也失去了光芒,肯定比别人积聚了更多的恨,为什么不出声。”她对着万丈深渊下的苍翠树林悲怆的高唱着和歌,“把我当做牺牲品供奉出去,干涸的地面上的虾”。她哭了。父亲说,“哭能怎样”。她一遍一遍的练着,“干涸的地面上跳跃的虾”。
父亲偷了村子里的鸡炖给她吃,却被打,他却对女儿说那是沉清的父亲生气时的声音。她终于唱到了一个高度,父亲却咳嗽着病入膏肓了。悲哀的音乐下,她跪着,听父亲说,“终于,把恨,融入了和歌中。松发,我,你的眼睛,看不见,知道吗。那,原谅我好吗。你恨我,这种想法融入了你的和歌中,在你的声音中,没有这种痕迹。从这个开始,感情不融洽,情念被埋起来,超越这种感情,把声音发出来。东便制有重音,和歌的连接很明确,西便制充满了悲哀和爱憎。但是如果能超越感情,就没有什么东便制西便制,只有和歌”。
她说,他所追求的是排除杂念的声音。她对父亲的老友画师说,看到心底。画师写了她的名字“松发”。他说,“松树的松字,松树上有两只仙鹤,鹤能活千年,像鹤一样长寿,而且,有个光明的未来,明天再画,花朵的花字,花上落着蝴蝶,世界上的事物都是成双成对的,有伴侣和孩子相伴的人生,画只蝴蝶”。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神木然。而我的心里是那么难过,千年鹤,又孤独终老,这是何等的寂寞的人生,如她一般。她是孤独的无法成双成对的拥有平凡人的幸福的,但是她的境界又有几人可以达到呢?
弟弟终于找到姐姐,听她悲伤的唱了一夜,他们没有相认,却都明白的。他们哭了。房主说,“他,就是一直等着你的弟弟啊”,她其实早已知道。弟弟不辞而别,是不想再提过去了,她说,“我们昨天超越了恨”。他说,“你的声音与太鼓的拍子相和的时候,不要碰到身体,和对方,有的时候拥抱,做男女之戏”。她说来这三年,和她的性情不合,这的人心肠好,该搬到别处了。
在苍老的女声和歌中,一个少女为黑暗中的她带路,走向了远方。充满了隐喻。

我总在想,一个看不见光芒的人,一生都在寻找失散的亲人,那该是怎样的一种恨。正是这种恨,融进了她的灵魂和和歌艺术中,情念被埋起来,而最终,她又超越了恨,虽然孤独一生,却达到了一种人生的至高境界。
这是艺术的过程,也是人生的过程。

悠远,苍凉,悲怆,潸然泪下。

                                      

2009年5月15日深夜 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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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便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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