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被困在杀人机器里了..

Luc
2009-09-14 看过

战争的目的,就是最大限度的消灭敌人,保全自己。再多华丽的词藻都无法辩解,武器就是杀人的工具。在现代化的战争中,机械化装备对于单兵或平民的优势巨大,巷战中的坦克,已然给敌人造成直接威胁和压迫感,当散兵游勇的AK47向迎面压来的MK装甲徒劳射击时,谁能想到里面的坦克兵此时也笼罩在恐惧之中。   《黎巴嫩》就是这么一段真实的故事,梅卡瓦主战坦克里的四人组,都是些年轻的士兵,他们要随一对地面部队去执行任务,穿越城镇废墟。对于缺少经验的“菜鸟”们来说,每一次出发都是死亡的考验,虽然敌人的实力悬殊,但防不胜防的偷袭也让以色列人疲于奔命。谁是阿拉伯解放组织,谁是平民,所有都判断都要在几秒内完成。晚了一秒,战友和自己就要牺牲,早了一秒,可能被轰碎的就是眼前的养鸡场老大爷。   这就是以色列士兵的世界,伸手可触的,不过几立方米油腻腻的战车内部,眼里除了黑糊糊的战友,就只有通过炮塔口能看到的一小块圆形。这巴掌大的镜口,就是士兵与外界唯一的交流途径,可能看到的景象,都是被放大后的惨状。老人在残喘,女人在燃烧,男人不是被屠杀,就是在准备袭击自己。这就是坦克兵的世界,困在杀人机器里,装甲随时随地都会变成自己的棺材。   导演塞缪尔·茂茨在国际上名不见经传,没想到在威尼斯初试啼声,就技惊四座,具有拿下金狮奖的潜质。《黎巴嫩》整部影片都在一个封闭空间内完成,只有操纵员的一个主观视角向外眼神。这种独特且坚决的手法,让此片有种难得的真实感和临场感,从第一个镜头就把观众带入到电影中,带入到战火纷飞的境地。如此现实的触感,来自于导演真实的人生经历,茂茨年轻时就是一名坦克炮的操作手,被战争伤痛折磨的他,直到20年后才鼓起勇气要将这段经历搬上大银幕。以色列电影人拍摄此类影片,有一些不可避免的困难,主题和时局的敏感,让投资方之一的法国MK2影业搁置了计划。幸好有本国电影基金的支持,毛茨才终于向被和平麻痹的人们讲述真实的战争惨剧。   从杀人机器里看世界,这是个既罕见又简单的角度。这一辆坦克里四个小兵,都不是什么英雄,连老兵油子的无谓都还没养成。他们只是四个怯懦,爱哭,想妈妈的孩子,扣着扳机的手却要剥夺别人的生命。在封闭空间里并不容易把握空间感,但茂茨处理的很好,尤其是剪辑,在脸部大特写和长焦摇移中流畅切换,观众很容易领会到人物的心理演变。每一次切换镜头,都有可能面对新的死亡威胁,装甲只能抵挡一次反坦克炮,只要心理的防线没有坍塌,还能逃回家见到母亲。   在整个行动过程中,四位战友不断地争吵,磨合,判断,生存下来是唯一的目标,牺牲不可避免,但并不是就此屠杀敌人。即便是俘虏,在影片中也有一幕体现出导演的人道主义,深化了《黎巴嫩》的主题。影片只有两个镜头不在坦克内,内外强烈的光线对比,让人顿悟生与死的差别。当24小时的噩梦过后,坦克兵们终于撤出袭击时,他们才发现,向日葵是如此的灿烂。   Luc,2009年9月8日写于威尼斯 媒体稿,转载请注明出处 p.s. 附上当时对导演茂兹的专访 Luc:请问导演,是什么触动你,在25年后拍摄这部表现个人经历的电影? 茂兹:我曾花了10年来写这个剧本,就是经历战争后的第八年左右,却每次只写了几行字,又搁在一边。直在两年前,第二次黎巴嫩战争时,我又在媒体上看到与我记忆力类似的场景。我跟自己说,不能克制不去回忆往事了,我这些年都在浪费,一事无成。以前我每次回忆起来,都有股肉体烧焦的气味,后来我鼓起勇气,坚强了起来,一定要把那股味道呈现出来。当然,现在我对这味道不再抗拒了,我决定讲好这个故事,完整的展现给观众。电影的本质,我觉得不是创意,而是全心全意的诚意。我现在做这片子,和十年前还有不同,我会考虑用更准确的方式来修建痛苦的记忆,观众们可不知道战场是什么样子。 Luc:你这部影片真实拍摄时,花了多长时间? 茂兹:只有33天,但我之前花了很多心思在空间的布局上。 Luc:的确我们看到在影片中的镜头,几乎都局限在坦克内部,你是如何解决拍摄和表演的困难? 茂兹:这要感谢阿里尔•罗什科,我们的布景设计师,他具体创造了坦克内部。为了让大家体会那种感觉,我们把演员关在摄氏45度的小黑屋内,让他们体会那种恐惧感。你想想,被关在一个地方无所事事几个小时,是什么滋味,我就是希望观众亲身感受士兵的心理,而不仅仅是理解故事。在技术上我也遇到很多困难,全是特写,没法用长镜头,空间太狭小了,话筒和摄像机的位置,都需要找到一种平衡。有时我会毫不解释,突然加上被导弹袭击的音效,让演员感受从外部传来的死亡威胁,他们还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来的,下一次袭击是什么时候。这种在黑热屋子里的训练,我们总共花了8天,一种生理上的考验。 Luc:你怎么想到通过炮口瞄准镜来拍摄,这么独特的视角的呢? 茂兹:正如我刚才说的,我希望观众的理解与影片中的人物同步,把自己想象成坦克里的士兵,而不是个旁观者,让他们也去体验这种封闭空间里的感觉。这种视角,就像克林特•伊斯特伍德的快枪,我们摄制组的五个成员配合着完成。很多体会,都是我真实的记忆,譬如影片开始和结尾处的向日葵田野,那也是真实的。还有从瞄准镜里看到的死亡,我记得曾经有一次我打死了一个士兵,坦克外就有人愤怒的喊道:“你杀了我最好的朋友,你这个混蛋从坦克里滚出来”。很多反应只在一瞬间,没有时间仔细考虑。我扣了扳机,我就是杀了人。 Luc:你的意思,是说你作为普通士兵,也要为战争负责了? 茂兹:对的,我无法开脱我的责任。但我在影片中并没有对他们进行道德上的批判,我只是希望理解。这其实是部很个人的电影,属于我自己的战争,我的感受,我的挣扎。我拍这片子,也是为求自己内心的解脱。我一直记得,1982年6月6日的清晨,我生平第一次杀了一个人。我一直在自责,当有人问起时,我会怎么回答。 Luc:就像阿里•福尔曼的那部《和巴舍尔跳华尔兹》一样吗? 茂兹:有些类似,不过《华尔兹》拍得比我顺利。以色列电影基金的负责人是我的好朋友,但提供的150万美元也不够。我当时在期限之前为了赶工,只好把未完成的样片拿出去,卖得钱再来完成后期。而且,我来威尼斯之前,还担心有人会像对福尔曼那样职责我。 Luc:但我看到,几乎所有人都称赞这部影片。这样的体验可能出现在普遍意义的战争中吗? 茂兹:这样的战争,虽然发生在黎巴嫩,但同样也会发生在世界其他地方。我告诉自己,可以尝试做得更国际化一点,和其他地区的战争没有太大分别。我曾是一个士兵,全部精力就是在保全自己,在封闭的坦克里向外开火。这是一种求生的本能,有时候会用极端的方式表现出来,如同一种恶魔的召唤。我用我的直觉写下了故事,拍成了电影,我觉得必须这么做。 Luc:那你觉得这部影片会改变什么,人们对战争的看法? 茂兹:我没办法改变政客的想法,他们忽左忽右,那些政策也不会因为电影真正改变。我所做的,只是通过创作的努力,给人们提供另一种的角度,唤起情感上的体验。我觉得把所有的细节都说了出来,但又不可能保留所有的记忆。这些,有可能会被当做是政治意图,可我觉得,这些只是历史的素材罢了。 Luc:那对现在巴以局势的看法,你觉得你的创作会得到本国人的支持吗? 茂兹:我觉得自己没有很强烈的政治倾向性,电影应该反映各种立场。也有可能我的影片会受到某种指责,但我不在乎。只是有时候,我想到我的孩子们,他们也将走向战场。我会在拍摄时自问:到底是不是以色列造成了目前这种状况。 导演小传:塞缪尔•茂兹,1962年生于以色列特拉维夫。13岁时,他就开始接触8mm摄像机,到了18岁那年,已经实验了十余部短片。1982年巴以战争爆发,茂兹参军做了一名坦克兵,退伍后回到家中。1987年,茂兹完成了在Beit Zvi艺术学院的电影学业,开始正式拍摄生涯,并着手筹拍这部影片。《黎巴嫩》是他第一部长片,也是二十多年来人生经历的总结。 Lu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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