牺牲

容安
2009-09-13 看过
一、技术的后果
十七世纪发端于英格兰的科技革命怎么赞扬都不为过。正是这场浩浩荡荡的技术革命使得世界成了现在我们看到的样子。于是我们有了互联网、人工智能、发达的医学等等由技术带来的益处。可以不夸张的说,没有那场革命,也许我们还处于刀耕火种的阶段。

近年来,海啸、地震、瘟疫等自然灾害频频发生,这不得不让人将其与如火如荼的工业发展联系起来。于是从最初的对技术的幻想和高呼转而开始思考技术的性质。不管技术是中性的还是有自己的偏向,从这部影片中我们至少可以知道,技术是中性的。

“大虾”,是地球人赋予外星人的侮辱性称呼(事实上,人类太善于发明此种别称了,比如黑鬼,比如支那人……不胜枚举。似乎人类在天性上就是傲慢的,自大的。),他们的技术并不比地球上落后。甚至可以这样说,他们的文明是一种比我们先进的文明。从他们武器和飞船的精良程度就可以看出。然而,拥有精良武器的他们并没有对人类社会开战,而是屈辱地苟活在人类的统治之下。

外星人和地球人武器的对比可以这样类比:手持AK47的现代人与挥着木棒的原始人。相对于这群“大虾”而言,这些现代人就是原始人。野蛮的,狂妄的。丝毫没有自诩的文明人模样。

这些现代人用技术去解剖“大虾”,和变异的同类。如同BOSS所言,从他身上我们能得到多少技术成就呀?!于是,这个个人已经不重要,为了人类技术的又一个大的飞跃(说得明白点,就是为了腰包更鼓胀),我们需要将他肢解。注意,之所以我们的男主角逃跑了,是因为再肢解之前并未被注射麻醉,那表示,对于“半兽人”(尽管他的思想绝对是人类的),采用我们杀鱼的办法:活着刮了鱼鳞,让你清醒地去死。

试问,西方世界一直口口声声在叫嚷着的人道主义何在?莫非在技术的面前,活生生的人只能让步?

于是我们可以轻易得出这样的结论:为了技术的进步,人类可以付出一切代价。

虽然我们的技术不过是人家原始社会的水平,这代价已经过分高昂。

不谈对地球环境的破坏,单单说对人类社会自身的影响。

二、永无止尽的欲望

影片这次选择破坏的地方不是纽约、不是华盛顿,而是南非的约翰内斯堡。南非是什么地方?南非是被西方文明世界视为蛮荒地带的所在。那里的人凶暴、残忍。这是我们媒体狂轰滥炸灌输给每个人的印象。而是谁在媒体的后面?利益。谁的利益?无非经济和权力。不管技术发展到何种程度,人类的欲望永远无法满足。甚至,在消费社会、商品社会,欲望只会被无限制地膨胀和放大。而在某些人欲望被满足的同时另外一些人的欲望只能落空。按照弗洛伊德所言,落空的欲望带来心理的扭曲。于是,杀“大虾”是那个黑人MNU特警的爱好。当然,南非的那些黑人他也不妨杀而快之。

不管一个地区如何贫穷,可以没有充足的食物,没有完备的教育,没有干净的住房,却一定有一种东西:欺压。人从来不是越穷越团结,反而越发贫穷的地方越发有特权的存在。那个一味追求力量甚至不惜借助于食用外星人的头领就是其中之一。对于他们的愚昧我们可以同情,但对于他的残暴,无法原谅。

同样地,在富裕地区同样如此。依旧是无休无止地争斗。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司马迁早勘破此种真意。

而欲望的满足带来的就是信心的膨胀。无法想象在四百年前居然有人真的以为人类可以看清自然的一切。更无法想象的是,四百年后的人依旧如此坚信着。

原本作为现世关怀的基督教演变成新教。韦伯将新教与资本主义联系在一起一点没错。上帝都成了人类利用的工具。于是还有什么不可战胜呢?

那么,丑陋的外星人算什么?变异的“半兽人”又算得了什么?

即便是我们的男主角,虽然最终他似乎体会到了人类不可治愈的狂妄和残酷,他又何尝不是其中一员?我一直以为电影会给一个残酷的结局——人类毁在自己的手上。然而导演似乎不那么忍心,或者为了让观众能够接受而增加自己的票房,最终是男主角选择了正确的道路:牺牲。

西方的利己主义和个人主义已经不仅仅存在西方而已。在中国,随着媒体的大力鼓吹,尤其对于现今的年轻人而言,对西方的思想毫无判别和抵抗的能力。连西方自身都已经在反思自己的文明,而这边的我们似乎没有意识到这点,还将人家已经舍弃的东西当作宝贝。

三、不负责任的媒体

媒体在其中起了不可忽视的作用。整个影片就是以媒体采访的形势展开的。对于外星人,媒体就像好奇的苍蝇一样,将自己的触角伸张到一切人类好奇心、偷窥欲感兴趣的领域。

于是对于外星人的报道,不是思考人类对他们的态度和行为,不是反思其中不合理的地方,而是寻找其中的猫腻——新奇的,雷人的。正是这样,MNO所做的种种行为直到20年后的意外事件才被世人得知。很难想象20年,媒体完全不清楚MNO的真面目。

或许媒体是清楚的,不过被“检查”了而已。“检查”是李普曼的概念,不单单指政府的检查,而是媒体自身因为各种利益角力之后的结果。于是,外星人被塑造成邪恶的,无能的,丑恶的形象。当地人与第九区的冲突激化,媒体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我注意到,在男主角逃亡后,当媒体采访MNO负责人时,这位BOSS说的是:这是一起恐怖袭击。不过,不用担心,事情已经在我们可以控制的范围内了。

这个“不过”就是我们的掌权者经常使用的转折。而媒体就满足于这样的不过,不禁要问,真相在哪里??

在最后外星人的回归中,不断有男女主持人的解说。这好像不是发生在我们周围的关心到亿万人身安全的事情,而是一个排练的好莱坞大片。无疑,受此暗示的约翰内斯堡大众才会涌上街头围观外星人。

万一这外星人是恶意的,那结果将会如何?我无法想象。

这让我想起某部科幻片中大批人涌向帝国大厦观看外星人,结果整个纽约在瞬间被摧毁殆尽。而那些好奇的人们,直到死的前一刻都弄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四、牺牲

塔可夫斯基是虔诚的教徒,在他看来,现代人的某些作为已经让人难以忍受:人与人之间的隔阂、核威胁、文化的衰落、传统的断裂……针对这一切,他提出自己的解决办法:牺牲。

牺牲是一种态度。一种对自然的敬畏、对生命的尊重。

影片中暴行的产生正是那些人缺少了这种尊重和敬畏,显得无可救药。在技术渗透到生活每一个角落的今天,在人类征服一个又一个难题的时刻,也许我们更应该去反思。故有人提出后现代性的概念。甚至有人提议要返回到原始时代。

这些并不是危言耸听。要知道,外星人不总是善意的。甚至可以这样说,由于黑暗森林定律(刘慈欣科幻小说中的概念),外星人与人类是势同水火的。如果人类继续如此自大,终会有见分晓的那天。

——————————————题外话————————————————

今天才看到美国对中国轮胎征收35%的惩罚性关税。这明目张胆地宣布:WTO是我们家的,所以我们能玩的你们只能靠边站。

而如此的科幻片中国不知哪一年才得见?或者这也只能靠外国资本的进入?那就不是中国的了。MADE IN CHINA不是中国的东西,不过在中国制造而已。千万不要让中国的文化也成了他人的工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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