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喘吁吁》:多线叙事的魅力所在

公元
2009-09-11 看过
文/公元1874


写这个影评之前我的压力很大,因为这部电影已经放了一个多星期了,看的人也不少了,骂的人更不少。不对,是基本都在骂,我就没见着谁叫好的。我本来对葛优兴趣不大,也没打算去电影院看《气喘吁吁》,但这个礼拜充斥在网络和平媒上骂《气喘吁吁》的文章不绝于耳,而且还看到诸如“导演替葛优向观众道歉”这么劲爆的新闻标题,再加上一些朋友向我力荐,“你不是说《大内密探灵灵狗》是今年最烂,是烂片中的烂片吗?我担保你看了《气喘吁吁》就不会这么说了!”这种说法对我很有诱惑力,因为我一直想看,华语电影的下限能下到什么地步。所以,我掐指一算,挑了一个黄道吉日,赶在电影院收工的最后一场,看了《气喘吁吁》。

熟悉我影评的朋友一定知道,我经常包场看电影,因为我总是爱挑早上第一场或者晚上最后一场去看,因为现在电影院观众的人数和素质一直呈反比趋势,我是希望跟我同在的那场的观众人数越少越好。不出意料,这次又是只有我和我朋友俩人看。那放映小工走出来和蔼的对我们说,先生不好意思,我们放映机坏了,能换另一部看吗?对敌斗争经验丰富的我波澜不惊的说,我也对你不好意思,因为我就是要看这部。对方继续说,我们免费再送一部给你看可以么?我继续波澜不惊:不好意思,你们这放的所有电影我都看过了,你免费送我再看一遍也没啥意思。对方显得很惊奇,不会吧,《爱有来生》你都看了?我心想我操你看不起我们家俞飞鸿自导自演的电影么?但是脸上依然做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再加上做出一副掏口袋状:当然看了,昨天来看的,票根我还揣在身上呢,你要看么?好,话说得绝到这个份上,小工终于放弃了,老老实实给我放了《气喘吁吁》。其实我很惭愧,因为我骗了小工,这10多部正在放的电影里,有一部我是没看的,也完全不打算去看,那就是《乐火男孩》。我都不知道这名字有没有打对,因为我实在是厌恶一切大陆的选秀节目以及相应衍生出的各种怪胎。完了,说这话又要得罪人了,请大家多多谅解。

回到《气喘吁吁》这部电影上。其实我赞同之前有个影评说的话,他说本片是一部CULT电影。有人对此还不屑,其实我觉得,《气喘吁吁》真的算得上是一部CULT电影,而且是一部有中国特色的CULT电影。如果你要说本片烂,我完全理解,因为本片就“支离破碎”这一点就可以让大部分观众理直气壮的批评了。这是一部多线叙述的电影,而多线叙述难免要支离破碎,但本片的支离破碎做得实在没什么技术含量,很多镜头是生硬的剪切过去,完全不顾承前启后,给观众一点思想准备,切得观众云里雾里,还反复这么切几十次,最后大家恍然大悟,我操,这不就是俩骗子和一个贪官互相骗,最后谁也没捞着好的故事么?用得着这么拍吗?

所以,《气喘吁吁》值得骂。但是,我喜欢。

下面具体来谈谈我为什么喜欢《气喘吁吁》。

首先,把话题对准前面提到的“支离破碎”上面。可以说,《气喘吁吁》整部电影最大的特点就是“支离破碎”,把一个本来可以平铺直叙的故事搞得花样百出。导演郑重显然对于这点过于自信,而我特别熟悉的剪接师林安儿呢也就迁就着郑重的这种自信,所以这种支离破碎成为了双刃剑:有的观众觉得没必要费这脑子猜测这个场景跟哪个场景能接上来;但有的观众,比如我,就喜欢享受这种乐趣。

这部电影不像《大内密探零零狗》之流的烂片,把观众当弱智。相反,《气喘吁吁》则是太高估观众了,以为每个观众都要在电影院享受脑力激荡的乐趣。殊不知,不是人人都喜欢在电影院大费周章的使劲花心思思考的,很多人是来乐一乐,或者稍微思考一下就可以了的。毕竟,思考是意见累人的事,更多时候则是一种赚钱的事,我来电影院,是来消费的,我又要给你钱,又要这么费脑子,我这是何苦?所以,出现这个万人空巷其骂的景象,完全可以理解。思考这种东西,跟周瑜打黄盖一样,应该是愿打愿挨的。进电影院之前,你本来没打算去耗尽心机的累一个半小时,结果发现生不如死;而我呢,就是属于那种愿挨的。本来以为是个弱智喜剧,结果发现享受了一个半小时的研究电影的乐趣。

这部电影在骗子和贪官的框架下讲了很多东西。让我来大致整理一下《气喘吁吁》都说了些什么。

故事的核心人物是一个我不认识的老外来主演的老外,他主要是来中国找投资,而葛优就是要投资他的人。但葛优又没钱,别人欠他钱,他也欠别人钱,于是他追着别人要钱,别人也追着他要钱,家里更年期的老婆怀疑他跟秘书有一腿,闹分居闹离婚,美国留学归来的儿子整天听些黑死摇滚,一句话不说完全不和自己爸妈交流顶多发一短信,此外还经常昼伏夜出背后还有纹身,你说这孩子让人操心不操心。而美女秘书呢整天想着跳槽,竞争对手生意伙伴重金诱惑她,她自己还有着明星梦用着一些比如我就是我这就是最大的特色这就是独一无二之类的麻药来迷惑自己。朋友呢老是不给他钱,不管他怎么逼着要丫就是不给,还要你陪着唱歌唱忒难听你也得陪着笑脸听。而葛优本身呢身体又有问题,神经系统医生说是有毛病,还要专家会诊才能会出结果来。反正,葛优整个人在片中就是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焦急的等待着医生的宣判,同时要处理这么多烦心的事。

于是在本片里的葛优演得很好玩,到处发火,到处得理不饶人,到处飚他那独特的葛式英语。通篇他都是一股子犟脾气,倔得慌,人家老外不想爬山,他偏要带着他爬好几十公里去看日出,结果把自己累昏了,还要害得老外背他下山找人救命。整个电影里葛优演出状态特别的好,他是电影界的老油条了,这种角色对他来说毫无难度,至少比睡觉还要蹬被子的《夜宴》要好演得多。至于其他演员,则就是尽本分了,反正是一个夸张的喜剧,于是大家用夸张的演戏方式去折腾就行了。

其实本片在荒谬的外壳下反映了不少东西。例如葛优那种在当年上山下乡插队当知青进而耗光了热情之后在如今社会的迷茫,子女留学后的“海带”现状,漂亮女人不切实际的明星梦,中年夫妻的感情危机,国内贪官的出逃现状……等等等等,不一而足。看得出郑重要表达的东西不少,只是他采用这么激进和不近人情的方式来搞,未免太过前卫了。而前卫的结果就是---观众不理解也没必要去这样理解,所以,大家就说烂了。

其实如果郑重能稍微诚恳一点,把那些紊乱的剪辑稍微收敛一点,本片可能还不至于被这么多人骂。不知道我一向很信赖的剪辑师林安儿是怎么了,竟然能把片子剪得这么超现实。但是换个方面来想,如果你很喜欢这种多线叙事与凌乱的剪辑步伐,那么你会和我一样,发现《气喘吁吁》的魅力所在。郑重这初次执导的经历让我想起了2004年的黄精甫,《江湖》同样也是一部淋漓尽致表现了导演个人风格的电影同样也不被大众所接受,但这部电影却是我新千年来最爱的港片,前前后后看了不下五十遍。我不怕导演玩个人风格,就怕连个人风格都没有,例如《大内密探零零狗》。抱歉,这篇文章好像提了王晶的这部暑期大作很多次,因为我真的在电影院被它打击到了。

我觉得本片最根本的问题是,一部CULT气质的电影,宣传成一部葛优式的市井喜剧,大家对葛优太熟悉了,他过去不是这么演喜剧的,过去他演的是全民喜剧,《非诚勿扰》3.5亿呢,大家都在看;而《气喘吁吁》根本上是一部受影层面极其小众的电影,你本来进电影院想看个《不见不散II》的,结果发现根本不是这回事,整部电影充满了导演自以为是的神神叨叨,这能不让观众急吗?

说到底,《气喘吁吁》这样的电影我是不会轻易推荐的。他不符合大部分观众的观影习惯,完全沉浸在了导演自说自话的想像里。因此,如果你是一个平常对CULT电影感兴趣的影迷,那么你可以抱着试一试的心态看看这部电影。《气喘吁吁》是烂片也好,好片也罢,总之,也算是国内新生代导演一次后果惨重的尝试吧,至少提醒后来人,哥们,别这样拍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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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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