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弹部队》:重塑战争态度

古德拜侯爵
2009-09-1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作者:大卫·考克斯 编译自英国《卫报》影评)

要不是坐在电影院大银幕前,战争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只不过是道听途说的片面印象。得胜一方的领袖会用史诗般华丽的措辞大肆渲染它,而失败一方则保持痛苦辛酸的缄默,凯旋而归的英雄总是对人们吹嘘着闪耀荣光的战利品,而凄惨的死难者则往往淡化在视野之外。

如果说电视节目常常是将实际的战斗场面转换成一幅幅充满视觉冲击力的图片来树立公众对战争的态度,那么记录更加真实详尽的电影的影响力较之尤为深远。经历过充斥着肮脏泥泞和血腥屠戮的第一次世界大战能催生出《西线无战事》(All Quiet on the Western Front)、《光荣代价》(What Price Glory)以及《战地之花》(The Big Parade)等优秀影片也就没什么让人感觉意外的地方了,它们都在向观众传递着一个信息:战争即地狱。或许当时这些影片的影响不过是调动了公众对缓和民族关系紧张的热情以及加重了对希特勒把世界再次拖入混乱冲突加紧进行军备重整的反感情绪。

尽管如此,当第二次世界大战来临之时,各方的激烈冲突仍然改变着电影制作者们对战争的态度。然而,或许正是这种在战时和战后大银幕上无休止展现的军事英雄主义为西方干涉朝鲜半岛和东南亚的事务起到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毋庸置疑的是,越南战争扭转了人们对战争的既往看法。浪费了巨大人力物力财力的武力冲突再次促成了一系列反战影片的产生。黑暗沉闷的情绪笼罩在《猎鹿者》(The Deer Hunter)、《越战创伤》(Casualties of War)、《野战排》(Platoon)以及与之相关的影片,它们从深层次影响了西方人早期对越战所持的正面看法和积极评价。如果说《第二十二条军规》(Catch 22)玷污了人们对二战的记忆,那么《外科医生》(M*A*S*H*)则是对朝鲜战争的一次戏谑嘲弄。以1990年海湾战争为题材的一系列电影重在表现人性在战争中的扭曲,例如影片《锅盖头》(Jarhead)里将美国海军陆战队描绘成玩世不恭的虐待狂;《三个国王》(Three Kings)将美国表现成极端危险善变的形象,而非以往的英勇善战。

现如今是将伊拉克战争搬上大银幕的时候了。公众可能期盼这个多年来争论不休的冲突在表面上能进一步恶化,这样就可以通过使用暴力来解决问题。这种态度在众多影片中已经有所提及,但迄今还未带来太大的影响。《拆弹部队》(The Hurt Locker)已经在票房和评论界大获成功,影片所传递的信息无疑具有深远影响,但是它并非如你原本所期盼的那样。导演凯瑟琳·比格罗(Kathryn Bigelow)让她理想中的骑士精神复活在胶片之上,并对其进行了精雕细琢。她选择拆弹专家作为影片讲述的主角可以让他们远离懦弱、残忍或者虐囚等美军的糟糕形象特征,而拆弹专家具有的巨大反差效应的勇敢行为则让人感觉不可思议。士兵间的点滴细节让故事的主题回到了犹如中世纪戏剧那装腔作势的常规模式当中——他们都是善良、英勇和能振奋人心的家伙。他们人性中的优点似乎与美军在战争中那些令人唾弃的所作所为毫无干系。相反的是,他们在战场上毫不动摇地执行他们的任务,忠诚于他们的战友,甚至可以将个人感情暂时抛在脑后。

这是一部以直观视角描述战争的影片,混杂着嗜血的残酷暴行,象征着女性也成为了战斗的组成部分,表现了幸存者内心无限的愧疚之情,刻画了受过创伤后产生的精神压力和心理障碍以及对战争充满阴郁气氛的哲学思考。尽管它缺少那种反映对伊拉克战争大为不满的情节展示,但并不缺少表现主角执行拆弹任务时英勇无畏的镜头特写。

影片构思简单和叙述过时的特点正如俗套的寓言故事一般,尽管如此,但它仍然具有真实可信度,并且具有出人意料的吸引力。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满足了观看此类影片的年龄层次观众的心理需要。虽然我们逐渐对战争的合法性正义性抱持怀疑的态度,但是从另一方面来讲,战争确实也培育了我们对于英雄主义的推崇和向往。我们时常被告之,西方诸国将不会再参与那种实打实的常规战争,不会再容忍伤亡惨重的状况出现。在一场未经证实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对伊战争中,拆弹部队的成员们依旧坚持没有怨言地去执行任务,冲着这一点,就为那些坚守在沙场第一线的年轻战士赢得了更多的尊敬。

有人将《拆弹部队》描述成一部反战电影。影片中在美国超市选择早晨麦片的悠闲情节与在黄沙漫天的伊拉克进行生死搏斗的紧张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前者正是大家所期盼能得到享受到的生活。导演比格罗只是在某种程度上把当兵参战那所谓的高尚和荣耀都进行了神话般的处理,她甚至不曾考虑战争的合法性和正义性。

她的电影其实是在尽力美化战争,是在呼吁大众支持美军在阿富汗进行的行动,值得讽刺的是这一行动在相当一部分民众看来并不比推翻萨达姆的那场战争“正义”多少,但它或许可以帮助世人相信:未来的刚果或卢旺达的苦难将会吸引外部强权力量的介入和干涉,如伊拉克那纷乱不堪的痛苦记忆也将接踵而来。(James Pond/编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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拆弹部队 - 豆瓣

拆弹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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