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热巧克力的温柔

mzqz
2009-09-09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给你一杯热巧克力,你会用来做什么?选择一:喝掉,温暖自己冰冷的躯体;选择二:注入你的温柔,温暖另一颗孤独的心;选择三:选择另一种选择。
    电影《水牛城66》有一个古怪的名字,但是所要讲述的故事却并不古怪,相反简单的出奇。如果要用一句话概括就是:一杯热巧克力的温柔换来的一个灵魂的回归。该片的导演是美国多才多艺而又特立独行的文森特•加洛,他在本部电影中同时担任导演、编剧和男一号。略带神经质的表演和颇有个性的镜头剪辑让该片深受小资的喜爱。看来文森特不光拥有性感的外型,同时还具备不俗的导演天分。

孤独的白开水
    男主人公比利只爱喝冰冷的白开水,那种淡漠和孤独的液体和他自己很像。比利无疑是孤独的,这种孤独从小就一直如影随形。他在家里就是一个多余的人——母亲后悔生下他,仅仅因为这让她错过了一场橄榄球比赛;父亲厌恶他,因为这个讨厌的孩子让自己一直不爽,他恨不得想掐死比利养的那只狗一样掐死比利。影片用了很多篇幅来表现比利的孤独,从影片的一开始憋尿的桥段其实就已经开始。说实话,很少见到一个人憋尿憋成那样的:在几个小时内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地方来方便,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又被一句缺德的“你那里好大”的话给硬生生憋了回去。难怪此时的镜头的运动和剪辑会那样的凌乱和无序,仿佛摄影机在这时也憋了一泡尿急于找个地方发泄似的。那种找厕所处处碰壁的情况何尝不是比利在社会生活中遇到的呢?当他终于找到释放自己的出口之后,世界是美好的。
    家庭关系的冷漠是比利孤独的源头。即使是在离家五年之后,比利回家的待遇依旧没有得到改善。导演在比利回家这一段落的剪辑中捕捉到了那种微妙的尴尬气氛。一张四人围坐的桌子在画面中基本不出现完整的全貌,总是以一个人的视点作为摄影机的机位,镜头中只出现其他三个人,再加上毫无节奏的跳切,更是加重了这种弥漫在空气里的尴尬。这一段可以看出导演细致入微的观察能力和上乘的表达能力,让观众直接从视觉上体察到那份尴尬。
    这个家庭无疑是没有温暖的。母亲表面上要比父亲来的热情,至少懂得用巧克力面包和汽水来招待刚到家的儿子,尽管不记得儿子曾经因为吃巧克力过敏而变得像头猪。但是比儿子更重要的是球赛,那种虚幻的刺激在她看来比亲情更有价值。而父亲只关心自己的肚子能否填饱,而暴躁的脾气是他最好的佐餐材料,于是我们欣赏到了鸡飞狗跳的晚餐。但是所有的一切并没有阻止比利即使在狱中也要让朋友帮忙每年寄信给父母,没有忘记在去报仇之前和蕾拉照几张合影以备后用——他还是想要维系这份血缘亲情。这也许是出于天生的孝心,也许只是为了面子。
    孤独的内心带给比利的是脆弱的内心、极强的自尊心和喋喋不休的啰嗦。比利做事的前提是要有面子:回家看父母要有面子,在俱乐部打保龄球要有面子,在朋友面前要有面子……那种神经质的大段独白和歇斯底里的粗口,其实都只是一层厚厚的伪装。当他在看到自己的暗恋对象之后,所有的坚持开始沦陷。他其实还只是一个孩子。除了婉迪他谁都没有爱过,除了保龄球他没有任何值得骄傲的本钱,除了原来叫傻仔现在叫洛奇的人他没有任何朋友。
    他有自闭的倾向。他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不喜欢蕾拉吻她,不喜欢和别人共用浴池。当他在水吧洗手间痛哭流涕的时候,当他紧紧抱着自己的身子坐在浴缸里的时候,当他蜷缩在蕾拉的怀里熟睡的时候,他终于把自己还原成了一个孩子。他只是一杯孤独的白开水,一个孩子,仅此而已。

温暖的热巧克力
    她一直坚持要喝到热巧克力,而她自己本身也就是一杯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热巧克力。
    她有太多的理由来抱怨自己的倒霉:无意中路过被比利大声呵斥;借他硬币打电话却连句谢谢也没有;被他粗暴的挟持到家中扮演“崇拜他,深爱他”的妻子角色……但是她没有抱怨,这一切她做的心甘情愿,只是因为,她爱他。
    也许从偷看比利给家里电话起,她就爱上了这个英俊的男人,她发誓要用自己的温暖来感化比利,这也许是所有女人的看法:改变男人是她们的天赋,同时也是天职。于是就有了她在比利家拙劣的表演。她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比利:他们是在中央情报局认识的;比利在办公室很亮眼;她和比利一见钟情……她想得到比利的好感,尽管是适得其反,但仍然一如既往。
    影片和蕾拉有关的有两个十分特别的段落。一个是听比利的爸爸唱着过去歌,另一个是在保龄球俱乐部独自跳着舞。两个段落全部采用了戏剧光效,用出戏的手法来着重渲染。在火红的背景下,比利的父亲唱起了曾经的歌,蕾拉一脸的崇拜让他仿佛回到了激情的过去。所有的时空仿佛在这里凝滞,因为有音乐,因为有蕾拉,他才可以如此的忘我,没有粗口,没有痛苦。摄影机在这里给了蕾拉一个大俯拍,恍惚间她仿佛回到了童年的时代,看着自己崇拜的父亲轻声哼唱过去的歌谣。当一曲完毕后,灯管骤然暗淡,一切又恢复了原样,该粗暴的依旧粗暴,该受委屈的依然委屈。
    在保龄球场的那段独舞更是让人称绝。缓慢的音乐配上清脆的舞步声,那种别样的风华从屏幕深处慢慢荡漾开来。这段舞蹈是整个影片中个人认为最性感的段落,也是导演的神来之笔。独自舞蹈独自等待,正是蕾拉的此刻的心理写照。
    当然,即使是热巧克力也有悲观的时候。她深怕比利会一去不复返。陷入爱情中的女人总是有着令人吃惊的直觉,她可以准确预见到比利会去做什么傻事,她也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是无法阻止比利的,但是她要求有知情权:“你如果真的要走的话,请你就告诉我。”在这场独自的恋爱中,她始终抓不到主动权,但是即便如此她还是如飞蛾扑火般执着。

当白开水遇到热巧克力
    比利和蕾拉,两条原本不相交的直线因为一次偶然交汇到了一起。这也许是上帝的安排。茫茫世界中,比利找不到一个厕所,但是却找到了一个爱他的天使。也许导演只是为了抚慰银幕前同样孤独的观众,才为影片加了这个温暖的结局。其实我们可以想象到很多悲情的结局,导演穿插在影片的那一个算一种:比利杀死球队守门员后自杀。其他还可以是:比利在买了热巧克力后被车撞死;比利回到房间后发现蕾拉已经走了,然后举枪自杀;蕾拉在房间里等待比利却越来越不耐烦,于是出门寻找结果遭遇不测……等等诸如此类不一而足。但是导演却偏偏选择了那一个温情的结局,而且又是来的那么快。一个跳接就直接呈现,肆无忌惮地让人缓不过劲来。也许我们都过于悲观,也许生活本来就不该那么乐观。一杯白开水加一杯热巧克力等于什么?我们不知道,也无需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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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牛城66 - 豆瓣

水牛城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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