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心中都有泰勒

阿吉娃娃
2009-09-02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通俗的一句话就是,这片子是让你从看了想睡觉到看了不想睡觉,看完之后又睡不着觉的片子。前30分钟让人莫名其妙不知所以,后30分钟则让人欲罢不能。你看乔治奥威尔或卡尔维诺的小说都会有这种感觉。此外,本片把暴力美学发挥到极致,估计看过的男性绝大多数会血脉喷张肾上腺激素急剧增长。

====关于内心中的另一个自我====

在人生的某一阶段,很多人都会有这种生命体验,就是会不自觉的生活在幻想与真实的交替中,当然这种幻想很大程度上是在梦境里体现,比如睡梦里的童话世界,而自己就是那个豌豆公主。如果把幻想带入现实,就会出现一些小小的问题,比如,幻想朋友,就像《苏菲的世界》里的那个哲学老师以及《成长的烦恼》里克瑞斯的老鼠朋友那样。这种情况,主要是因为童年多寂寞,我们害怕孤单,没有一颗足够强大的内心作为支撑。

小人物总是有着潜藏的膨胀欲,梦想着变成呼风唤雨的变成主宰世界控制世界的大人物,于是我们幻想自己变成超人蝙蝠侠。当然我认为蝙蝠侠蜘蛛侠这类super hero,本身也是有点人格分裂的。

而成年后继续沉溺在幻想的世界里,本我和自我都在迅速的强大起来,就难免不形成双重人格甚至是多重人格。这个话题由来已久,我们做一件利益和道德相冲突的事情的时候往往左右为难苦苦挣扎,这时候内心深处似乎有一个天使,也有一个恶魔,那是善我与恶我的斗争,就像《天使艾美丽》里的艾美丽。所幸的是,大多数人都能控制自己的行为和意识,因此我们大多数人都是正常人,普通人。当然这种情况再严重点,我们可以称之为人格分裂,印象中最深刻的是《陀枪师姐》里的那个懦弱善良的鲍国平和他身体里隐藏的强大邪恶的翁文成。无法控制的翁文成总是从鲍国平的身体里钻出,罪案累累,而清醒后的鲍国平只有悔恨内疚,为了不再纠缠在两种矛盾身份给自己带来的纠结和自我分裂的痛苦挣扎中,鲍国平最后选择了坠楼自杀,以极端的方式让肉体和精神一起泯灭,让两个对立的身份终于可以合二为一但有同归于尽的消亡于世界上。因为是同一个人,所以必须如此决绝。这种畸变,往往和自我的形成、所处的环境和个人成长经历里的阴影相关。
 

====关于剧透====

《搏击俱乐部》也是讲的一个人格分裂的片子。这个名字欺骗了我,我一直以为是像《百万宝贝》和《摔跤手》之类的暴力动作片,先入为主的印象总是带有欺骗性。当然不可否认的是,这个片子也的确是处处宣扬着暴力美学。

片中的男主是一个做车祸调查的小职员,就像你我一样,是庸庸碌碌忙生活的芸芸众生之一。也许是工作的无聊或者生活的压力,导致他失眠了。不能用药物治疗,于是他偶然找到一条解脱的门路,就是寄情于参与各式各样的癌症俱乐部,古怪但却有效,在生死的边缘,在那些时日不多的人群里,他能找到温暖的慰藉,也能肆意的发泄自己的情绪,排解内心的压力最终得到放松的睡眠。直到有一天他在各个俱乐部里发现了另一个自己—Marla,一个因为无聊而到处参加活动换取免费咖啡的女人。虽然出发点不同,但却殊途同归。看着她就如同看见镜中的自己,使得他再也不能沉浸在自己编织的谎言世界里,于是,他再次失眠。直到他在飞机上遇见了一个和他有相同公文包的人—Taylor,他收留了他,成了他真正的伴侣。他们寻找到生活的另一种刺激—组织地下搏击俱乐部,一开始只是为了刺激,而突然间这个俱乐部却在迅速的扩张着,并且从单纯的打斗变成了破坏性事件,一发不可控制的如鼠疫一样蔓延。片尾时,男主惊然发现,那个Taylor其实是不存在的虚拟人,是自己的另一个分身而已。清醒的他决定阻止破坏行动,而最终他饮弹选择将自己毁灭,同时也把内心世界的Taylor给毁灭了。


====关于暗示和隐喻====

1)自我和本我

根据弗洛伊德的心理学理论,每一个人的精神存在都有本我、自我和超我三种方式。本我是一种掩藏的我,也就是兽欲的“我”,承载生命本体,有生的本能,有阴暗的一面;自我是真实的我,有一些无意识,具有能动性,可以对本我起到一定的约束能力;超我是一种理想中的我,是道德、法律、规范和习俗等等组成的,指引着自我向正确的方向发展,压抑本我的兽欲。真正指引向上发展的是超我,自我是执行者。可以比喻为本我是马车,自我是拉车的马,而超我就是指引马车前进的驾车人。

显然,在影片里,爱德华诺顿演的“我”是自我,而布拉德皮特演的Taylor则是本我。自我是伊甸园里的亚当,而本我则是引诱亚当的那条蛇。关于Taylor的身份,片中也有诸多暗示,如他和诺顿用的是同一款手提箱,他、诺顿和Marla从不出现在同一空间,他在楼梯下说的话经由诺顿嘴里一字一句的吐出给Marla等等。当然,因为是被分裂的人格总是非常的对立并走向两种极端,本我和自我虽然是同生共灭的,但却总是不断的对抗着,就像化学上的同素异形体,这一方面影片也是诸多暗示,比如Taylor的型男的酷劲的装扮和诺顿的斯文打扮,Taylor的杂乱荒芜的荒郊住所和诺顿干净摆满各种家居饰品的公寓,Taylor的狂野的做爱方式和诺顿的性无能,当然最主要的还是两人天差地别的性格。也许一开始你会感到不解为什么这么不同的两个人彼此吸引走到一起,直到揭露了Taylor是诺顿的隐藏人格时你也许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一切都顺理成章了。这种惊喜不亚于你在打完魂斗罗时发现还有一个隐藏关口时的兴奋之情。
 

2)关于“我”—物质的、生活的

有双重人格的人,一般都是在生活里寡淡无味看似无欲无求的人,通俗的说就是闷骚。就算内心有千万的想法表面也是绝对的风平浪静喜怒不形于色的。就像经常小病小闹的人一般不会得大病,而不得病的人却常常一病惊人。罪案学上应该也是有这种统计的吧,小偷小摸的犯不了大案,偏执狂做下的罪案却往往让人发指。

“我”有着普通的外表、普通的职业、上着普通的班、住着普通的房子,过着普通的日子。“我”换上了失眠,失眠症让“我”感受不到真实,一切都很虚幻,事情都成了相同的拷贝的拷贝的拷贝。其实,我是真的失眠了吗?庄周梦蝶乎,蝶梦庄周欤?看似失眠,其实只是暗示我陷入了一种日复一日重复的生活漩涡中,两点一线、三点一线的过日子。所谓重复,并不是一尘不变,你也可以选择,但你只能选择今天是去上班还是不去上班,选择是坐公交还是坐出租,选择是吃麦当劳还是肯德基,选择是看8点档还是午夜场。平凡、甚至是平庸的生活本质并没有变化。白天混着日子,飘着生活,晚上只能在睡梦里幻想自己是超人去拯救世界。

如果你对《猜火车》里的那一大段关于选择的台词(选择生活,选择工作,选择职业,选择家庭。选择TMD一个大电视。选择洗衣机,汽车,雷射唱机,电动开罐机。选择健康,低卡里路,低糖。选择固定利率房贷。选择起点,选择朋友,选择运动服和皮箱。选择TMD一套三件套西装。……选择DIY,在一个星期天早上,搞不清自己是谁。选择在沙发上看无聊透顶的节目,往口里塞垃圾食物。选择腐朽,由你精子造出取代你的自私小鬼,可以说是最无耻的事了。选择你的未来,你的生活。但我干嘛要做?我选择不要生活,我选择其他。理由呢?没有理由。只要有海洛因,还要什么理由?” )还恋恋不忘,那么你应该也会将搏击里的这段让人过瘾的台词奉为经典:

来这里的人都是聪明的人
只是你们的潜力都被浪费了
只做替人加油,或是上菜,打领带的工作
广告诱惑我们买车子,买衣服
于是拼命工作买我们不需要的狗屎
我们是被历史遗忘的一代
没有目的,没有地位
没有大战争,没有经济大恐慌
每次大战都是心灵之战
我们的恐慌只是我们的生活
我们从小看电视
希望有一天会成为
富翁,明星,摇滚巨星
但是,我们不会
那是我们渐渐面对的现实
所以我们非常愤怒
在一个平庸的时代里
没有动荡与变革来证明自己的出众才智
缺乏精神领袖而丧失灵魂皈依的源动力
我们都在麻木地饰演自己的社会角色
忠诚地履行自己的社会责任
而事实上大多数人都无法理解自己所为之奋斗的目标究竟是什么
上学,工作,恋爱,结婚,生子,生老病死
一切都是按部就班
你跟其他生物同样都是有机物
我们只是来世界走一遭罢了
和其他生物没有两样
在你的世界你不自觉地被限制住
你衣着被外界所定型
为了生存遗忘本身的才能
当往下看着密密麻麻的小生物
高速公路只是空荡荡的

当然,与与《猜火车》中用吸毒、偷盗来实现自我虚无、自动放弃价值的逃避主义态度不一样,《搏击俱乐部》则反映了暴力反抗旧有价值体制束缚的更深层次主题。

“我”的表征是不言而喻的,矛头直指我们大多数人。

 

3)关于Taylor—精神的、潜伏的

如果按照“我”的轨迹生活下去,我们会过的平安喜乐,但也许会更虚无化边缘同类化,像貌似充实实则空虚的行尸走肉般。当你不甘心如此这般的时候,你心里的Taylor就会开始召唤你。无处不在的Taylor,只要对现实心存不满的,只要压抑无处发泄,泰勒就回来找你,躲藏在心中,一有机会便兴风作浪。每个人的心里都有恶魔。

我相信人人心里都有一个Taylor,他也许在你心里常年沉睡,也许蠢蠢欲动,但大部份人都只是停留在想想而已,发乎情,止乎礼,有贼心无贼胆。

本质上说,这是一种追逐自我意识,解放自我束缚的方式。追求自由,就像来自野性的呼唤。我们渴望对自己存在感的证明。而“你的工作不能代表你自己,你的银行帐号不能代表你自己,你开的车不能代表你 ,皮夹里的东西不能代表你,衣服不能代表你,你只是芸芸众生中的一个”。因此只有通过破坏这一切来证明你自己,就像否定之否定是肯定一般。说白了,这是在我们主旋律性格外的一种叛逆的情绪,并不只是青春期所独有。

从初始的搏击自虐到后来的群体性革命,破坏欲是纵欲的一种典型的代表,而纵欲是个性解放的一种表征。

 

4)关于安抚团--逃避的

影片之初,安抚团确实给了诺顿很大的慰藉。这是一个臆想的避难所,把自己当做一个流离失所的难民。它暗喻着一种消极逃避的处世态度:躲进小屋成一统,管它春夏与秋冬。这种臆想的世界貌似牢固,实则脆弱。而当它一旦崩塌,则会导致不可预见的海啸效应,比如导致另一个激进的极端出现。很多罪案都是这样发生的,中国也有句老话: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安抚团和搏击俱乐部是我们逃避现实的两种极端方式,这是一个以逃避为基础的“弱者”俱乐部,而搏击俱乐部则是充满了血性与刺激的“强者”俱乐部,一个是安静平和的,一个事激进暴烈的。相同的是,他们都是平庸生活的麻醉剂而已,只不过一个是安眠药杜冷丁,一个是大麻和冰毒。

 

5)关于Marla--the key

Marla似乎是诺顿的克星,也是自我和本我的开关,是影片中潜藏的推动情节转折的齿轮和连接纽带。片头她的出现,让诺顿从原来的消极逃避的生活态度转变到了激进破坏的一面,也促使了Taylor的出现。而片尾她的一通电话又让诺顿清醒,点拨他发现了自己的双重人格。从影片里开片就强调和这个女人有关以及Taylor多次强调不许诺顿和Marla说起“我”的事的时候,可以体会到这点玄妙的设计。Marla,暗示着在癫狂状态下的一种理性的回归。

 

6)关于搏击俱乐部--激进的

我觉得这里的搏击俱乐部有两层意思。从个体层面来说,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个搏击俱乐部,里面总在进行着平庸与不甘平庸的争斗,是自我与本我的博弈。

而从群体层面说,这是群体意识的一种苏醒。影片中的直接表现就是搏击俱乐部逐渐演变成一个逐渐壮大的黑帮性质的暴力性群发组织,而在我看来,搏击俱乐部更像是精神层面的一种无形的容易引起内心共鸣的天罗地网,撒网之处,包括了你我。这种共鸣就是存在的缺失感、物质的奴役感。

几乎每个人都长着一张像诺顿一样脸谱化的脸,过着诺顿的疲乏而单调的生活,但每一个人的心里却又都蛰伏着一个Taylor的灵魂,因此一旦两者起了化学反应,每个人都变成了搏击俱乐部的一员。这种觉醒犹如HINI的病毒传播,以光速传播着。

 

7)关于无我—群体的,无特征性的

如果你像诺顿,恭喜你,你至少还有自己的思维,哪怕是分裂的人格。更多的人是一种模糊化脸谱化的形象,走在大街上人群里,你的脸和一个无五官无表情的方框无异。

如果说诺顿代表了自我,Taylor代表本我,那搏击俱乐部的成员则代表了无我—没有自我的人,无名小人物列传。这是一批容易被煽动容易盲从却又非常可怜的人。他们看见Taylor仰望天空,于是都一个个仰着脖子争相看天,却不知道Taylor这样做的原因是因为鼻子流血了。

在一群羊前面横放一根木棍,第一只羊跳了过去,第二只、第三只也会跟着跳过去;这时,把那根棍子撤走,后面的羊,走到这里,仍然像前面的羊一样,向上跳一下,尽管拦路的棍子已经不在了,这就是所谓的“羊群效应”也称“从众心理”。

他们重复着破坏的活动,却不知道这些活动是为了什么。他们是一个被导演刻意无名化的群体,剃着一样的发型,穿着相同的衣服,甚至在行动中都没有自己的名字,就像诺顿口中说的一群space monkey。“不。你听我说。他是个人,他有名字,他叫做鲍勃宾森!他是个人,是因我们而死的,你们懂吗?!”“我了解了,死了之后,我们的人就有名字,他的名字是鲍勃宾森!” 于是众人一起高声喊着鲍勃宾森的名字。这个典型的讽刺效果也让我记性深刻,如果你看过《1984》或者更能理解这种癫狂。

这些人的行为,也许是为了寻找刺激,也许就只是为了从众和重复—从和别人做一样的活动的过程中证明自己的存在感和归属感,证明自己不是游离的边缘人不是被群体遗弃的人。

 

8)关于变革--无序的,不可控的

影片里,搏击俱乐部一开始只是一个懦弱的小白领,有重度幻想症和失眠症的人格分裂患者的在暗夜的地下的个人游戏。当然,有时候这种游戏也会走到阳光下。被生活强奸的人,也想偶然的挑衅生活,比如诺顿经常带着满脸的伤痕对他的上司挑衅的笑。但随着情节的展开,这些行为渐渐的上升为公开的社会性行动,达到高潮。由浅至深,扩大到你不想、不敢去想的广度以及极端。甚至连诺顿觉醒后亲自去阻止也无可挽回。就像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样,再次印证了那个哲学思辨:领袖能影响历史,但却不能创造和改变历史的发展趋势。一切从无意识的个体行为实实在在的演变成一场恐怖暴力的群体事件,甚至是一场变革。

这说明一,再次证明无知者无畏这句话的正确性,越是没有反思甚至是思考的能力的人,越容易受到煽动;二,这是一场本我脱离了自我的束缚,率领无我发动的变革,是一种本性的爆发,也有一种原始的浪漫主义基调在其中;三,一旦形成了群体性行为,事情往往会变质,脱离了初衷,并且是个体不能控制的。这个场面让我想起来我们著名的文化dageming。

影片里,关于变革的目的,起初可以理解为对当今社会物质沉沦的一种控诉。诺顿流于表面,向往物质生活,而Taylor多次告诫诺顿,不要被物质所奴役。该死的电视、洗衣机、冰箱、电脑、信用卡、大房子、好车子、物质、物质、物质、物质的奴隶、欲望的奴仆。。。人们的本色精神在体内不断挣扎,反抗着成为麻木的物质机器,反抗着物质决定一切的价值观,他们反抗、挣扎、屈服,最后,回归主旋律了。抛弃物质,追求人性的本能,这不过是又一场文艺复兴,但影片反映的并不仅如此。要追求精神的自由不被束缚,只有抛弃一切。对他们雨夜飙车的那段记忆深刻,一场车祸,却说成是全新的生命体验。Taylor松开了诺顿紧握方向盘的手,大喊:放弃一切,而不是控制一切,JUST LET GO!;而另一处,Taylor抓着诺顿的手,不顾一切的把化学试剂洒在他的手上,烫出永远的疤痕。 “抛弃一切,才有自由。有一种能力看透并抛弃,不在乎失去一切。”,甚至“放弃希望就是自由”。 因此,这里远远不再是放弃物质那么简单,放弃一切,放弃掉自我,才能让本我彻底的爆发,那是心底最具破坏性和毁灭性的撒旦,人的原罪。Taylor非常反感和介意诺顿说”us”这个词,说明其本我的自我意识非常强,当然觉醒的危害性也更高,并且这种破坏和抛弃用一种极端的方式—暴力和革命席卷全国。毁灭自我都不够,甚至要毁灭一切,重建社会。没有毁灭就没有重生,不废不立。

片子里还有一段很有意思的情节。Taylor召集了一帮搏击俱乐部成员绑架了警察署长,对他说:“你要追查的人都是你依靠的人,他们替你煮饭,替你倒垃圾,替你接电话,替你开救护车。你睡觉时,替你守门。千万不要惹我们。”也揭示出社会上各个阶层都蛰伏着蠢蠢欲动的Taylor的可能,导演把现在社会里处于一些边缘底层职位或是因某种原因被忽视的另类群体的内心压力,转嫁到"搏击"中。
 

9)关于结尾--循环和轮回

片子的最后10分钟环扣了开头,做了个首尾呼应。暗示着一种循环。其实片子里还有一处暗示循环的地方,就是Taylor把从美容院偷回来的做抽脂手术的女人油脂做成肥皂,又堂而皇之的卖给那些女人,并且销路甚好的桥段。真是一段辛辣的黑色讽刺。

虽然Taylor影响并改变了诺顿,但片尾诺顿还是清醒了,于是伦理道德的超我的引导下、保护Marla性命的爱情刺激下以及BOB惨死的震撼中,自我终于觉醒并采取了行动,和本我进行了最殊死的决斗。

Taylor口口声声说要摧毁物质享受,建立新秩序。但实际上,他所谓的新秩序却是一种无序的癫狂状态。他以为炸毁了信用卡中心,消除了信用记录,一切就可以回到零起点,从而构建新的秩序。但就算这个新秩序不是混乱,也不过是一个以他为中心的秩序罢了。那时候,放弃也成了另一种新的控制。游戏的准则和当下的不会有什么区别,只不过坐庄的人不同而已。也许不久的将来,就会出现另一个代表着破坏和毁灭的Taylor。或许他的自虐、玩弄女性、践踏人格、生命等等非秩序的纵欲行为正是自身走向毁灭的缘由。

我们都是“坏孩子”。如果不能像蜗牛一样在自己的小窝里消极逃避一世, 那就必须要正视自己内心的Taylor。看完了电影,或许你对“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这句话会有另一番的理解。

片尾,诺顿用饮弹的方式杀死了内心的Taylor而得到了重生,但他却没能阻止信用卡中心的被摧毁。Taylor消亡了,但不代表一切结束了。这已经不是个体能决定了,Taylor的拷贝的拷贝的拷贝,那些没有反思精神的无我们,将扛着他的大旗,把混乱继续下去。一切都依照着惯性继续着,尽管他们并不知道为什么要这么做。


====关于创作人员====

大卫芬奇抛开导演的角色不说,一定是个一流的心理学家,至少是一流的罪案心理学家。想当年的《七宗罪》就让人眼前一亮,而搏击俱乐部则又开创了一个经典。

爱德华诺顿在我印象中,还是《面纱》里的那个斯文的白面书生,《搏击》里有所颠覆,但总还维持着小白领的形象,倒是皮特的演技让我有点惊艳。这部疯狂的电影,因皮特的疯狂而更疯狂。张狂的布拉德·皮特和内敛的爱德华·诺顿,一动一静,一个本色派演员,一个生实力派演员,风格完全不同的两大型男搭配在一起却那么和谐出彩,相得益彰。

关于海伦娜,戏份不多,却印象深刻。原来我一直忽略了这个哥特女子娇小的身躯下所能爆发出的惊人的力量。更没想到的是他居然是提姆波顿的老婆,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了。
 

====结语====

不可否认的,这部片子具有一定的煽动性。光是搏击、地下、血性、残暴,这些词想想就让人带劲。导演的暗示与影射的手法运用的非常熟练,朋克式风格,快速闪回的镜头、阴郁的色彩、血腥、暴力的画面,更是无比激发着男性荷尔蒙的暴增,热血沸腾。

“我们只是历史的过客,目标渺茫,无地自容。我们没有世界大战可以经历,也没有经济大萧条可以恐慌。我们的战争充其量不过是内心之战;我们最大的恐慌就是自己的生活。

在你的世界里,你不自觉的被限制住,你的衣着为外界所定型,为了生存遗忘本身的才能。”
这是我最喜欢的两段台词。

梭罗说“大多数人都生活在平静的绝望中”,此时的我们选择在平静中麻木,我们是诺顿;而鲁迅说“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此时的我们选择在平庸中觉醒,我们是Taylor。每个人都会从影片中看到自己的主角。我们,大多数人,被现实生活挤压的无法喘息或者被空虚无聊压榨的无边寂寞的人们,那些只能在心灵上挣扎的“反叛者”们可能会为Taylor的谈吐喝彩,诚如Taylor所言:“我是你想成为的那个人,你创造了我。” 但同样,我们也会为诺顿最终的觉醒和回归而欣慰,虽然我们对生活并非十分满足而满意,但我们的行为思想还是受到潜意识里秩序的束缚和道德规范。所以幸运的是我们没有人格分裂,自我很好的压抑着本我—那个潜藏的魔鬼的冲动,因此我们都在中庸的过着生活。

剧中的Taylor,将色情电影剪入灰姑娘里,而谁又知道大卫芬奇有没有恶搞式的在他的电影里剪辑进去一个Taylor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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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击俱乐部 - 豆瓣

搏击俱乐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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