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妈妈看电影

小明大明大小明
2009-09-02 看过
电影院响起月光光的时候,
我转过头看见亲爱的罗女士裹着薄外套缩在椅子上一脸昏昏欲睡
我吞下想说的话,扭过头来,眼泪很顺畅的流下来
画面在城市的车水马龙,大桥街道上一直切进
一如我这短短几年所经过的所有城市所有街道一般,并无二致
只是电影里,那个不傻而只是善良的小胖紧紧牵着他娘的手
而这许多年里,那个在你眼里从小就聪明的我,
却一直将自己放逐在和你最遥远的距离

我还记得和你第一次进电影院是在南昌,2000年
看的是〈卧虎藏龙〉,
第一次当着你在场看到情色镜头,
我当时紧张得不行。脸红了一遍又一遍。
散场后,我将电影票平平整整塞进抽屉,
但是几年后搬家时我好像并没有机会去整理我的东西。

那时候,
你还和咱家祝先生在一起,我们还住在那俩室一厅里
我还是个自卑又古怪的小胖妞,
有若干和我一样平凡又爱幻想的怀春闺蜜。
祝先生生意还算景气,手底下还带着好几个徒弟,
偶尔在家吃吃饭,你忙来忙去,他也下厨炒个花生米,
我跟着他那几个徒弟,哥哥长叔叔短乱叫一气
我那时候是不是胖得像气球形?
但是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失个眠也不会太影响心情。
最想的就是长大离家读大学就可以为所欲为,
谈恋爱买衣服都没人再管你。
九年了丫,原来已经

第二次和你一起进电影院是在抚州,2004年
看的是〈指环王3-王者归来〉,那一年我离家在抚州复读
第一次离家这么长时间,住在亲戚家里,
小心翼翼但又苯得要命,根本不会讨人欢喜
很顺利的,半年后瘦了一圈,然后把自己送进了医院里
那时候是冬天,一个人坐在医院打点滴,
睡眼蒙胧间看见俩熟悉的人影
你和祝先生慌慌张张冲进来,
你一看见我就扭过头去,然后麻利地拭了一下眼睛,
转过头责问我怎么穿这么少怎么不好好吃东西怎么不会照顾好自己。
那时候祝先生还挺惦记我的,我还记得他来学校看过我一次,
带我去吃了顿向塘土鸡,我欢喜得不行,
那是他第一次带我在外面吃东西,
他还买了件衣服给我,红白条条的五分t-shirt
我到现在还留着,就在宿舍里

下半年你就跑到抚州来,一心一意照顾我高四后半年的饮食起居
但是那时候,你和祝先生的各种问题就开始越来越明晰,
你没说,我有一回用你的手机玩贪食蛇发现的端倪。
我也没问,这个秘密就这么,
你知我知的,一直作为秘密,
直到高考结束,我也跨过18该行成人礼
五年了丫,时间真快

第三次和你进电影院是在杭州,今年2009
看的是一只小胖猪和他娘的故事,
你挺高兴的,却是靠在椅子上快睡着了
我已研一,从南昌到广州再到北京,
不管是不是亭亭玉立,始终在你眼里善良优异冰雪聪明
而你,已快50了。
这些年,和他分开后的日子一人在外该是怎样的情形

这五年来,我竟是没和你进过一次电影院,
我忘记去关心你一个人在杭州
究竟过的怎么样遇到哪些人哭过多少回受过多少委屈,
也不记得要告诉你,
我走过的城市遇见的人看到的风景经历的日出日落悲欢离合。

我常常的挑剔,觉得你们物质又势利,却没看到那个曾经的你
多少年前,也和我一样冲动又感性
守在牢房外的你也是正值青春少女,
却不仅面临着失去他还艰受着父辈家庭的压力
那晚,叔叔电话从新疆打来,
你低一低头,说“要不是你姥姥,我自然要等下去”
声音渐渐低下去。

今年病时,忍不住电话给你,
隔着多少公里,你头一句:“这几年,这是第一次你生病了告诉我”
对不起,亲爱的罗女士,
把心锁起来的人是我,却还要责怪你们剥夺了我的家庭

好容易回来你身边,你一片欢喜
先是安排我看西医中医求个安心,又是中药西药水果美食样样备齐
却是见着我时常的郁郁和沉默不语
尽管我不说,你却知道,
你忿忿又心疼的紧,我也知道

你说“我每次一想起,你后来跟我说,
怎样在北京考试,生病,又一个人上医院打点滴,还不告诉我们,
我就好像被什么压住心脏一般难受”
你说“你从小就敏感,现在还越来越爱操心,干嘛想这些,
难道还怕嫁不出去,再说了,
无论如何,有你妈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亲爱的罗女士,果然最心疼我的还只是你,
但是你并不能指望人人都像你,你宝贝女儿也浑身缺点,
很可能把人吓跑还顺带跳个楼什么的。
看到我一脸委屈样你自是相当不平,
果然是养女儿累呵,太操心太宝贝太不能看到她受哪怕一丁点委屈,还要养了我这么不顺心不省心不停折腾的姑娘。
罗女士,你果然是很没好运气。
这个八月,难过的日子不少,但能重新看着你,也算我的运气。

时间总是很快很快,
你还没意识到,我就长大了,
也大学毕业谈过恋爱伤害过人也被人伤害了;
我还没意识到,你就变老了,
看电影的时候会睡着也常常需要戴老花眼镜了;
亲爱的罗女士,下次要换眼镜时,不知道能不能是我买给你的。
那天送花给你,看你多高兴:)
夜已深,你睡得很沉,我的旅行箱已经装得十之八九,
却也留下很多东西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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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兜响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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