介不是烂片

五色全味
2009-08-27 看过
看电影不是一项单纯的活动,在“看”这个动词前存在相当多的状语,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具备什么样的经验,以及感情色彩、个人好恶……

一部商业电影是不应该苛求观众的“状语”条件的,它应该具备基本的普及性。但《气喘吁吁》恰巧排除在了这种普及性之外。

当看完这部电影之际,心中对其的好感突然被同行者众口一辞的恶评覆盖之时,我突然感到一阵孤独。也许一部名不副实的“商业电影”是理所应当遭受到一番口诛笔伐的--------买卖关系的破裂注定了电影的“孤独”景况。

幸好文字与受众的关系向来就不是如电影般需要“商业”和“普及”,在撇清买卖关系之后,即便是一厢情愿,我还是愿意向一些有可能被这部电影打动的人推荐一下这部电影。

本质上是部悲剧
葛优已经和观众潜在地形成了“买笑”的契约了,但《气喘吁吁》又一次冒险地打了一次擦边球,这个有关“中年危机”的所谓“喜剧”实际上是一个理想主义丧亡的故事。男主人公李强在现实中被一堆不着四六的事搅得一塌糊涂,友情跌入了金钱利益的困局,家庭危机暗涌浮动,在债务纠纷上隐忍难耐……而这些故事都不是重点,重点是他最美好的回忆停留在上山下乡的知青年代-----那个本身应该是相当枯燥无味却单纯,执着,理想主义的时光。这段时光在电影中被刻意交待得相当简洁,只在闪回中若隐若现地浮现,并且伴随着一张张泛黄的旧照片,但却时常虚焦。
这些浮光掠影,甚至虚焦模糊的意象,是男主人公渐渐丧失的过去记忆的镜头阐释。在那个物质贫乏的年代,友情弥足珍贵,爱情唯美得令人动容;反观现实,朋友与爱人的关系皆已经变质,而自己却徒具躯壳地在各种尔虞我诈的商业企图中身心俱疲。虽然保存着对理想主义的留恋,但主人公早已经与世俗同流合污了:与林熙蕾的暧昧关系背叛了与妻子的爱情,在债权人和好友双重身份的梁天面前颐指气使,这一行为与所有欠钱装大爷的人别无二致。
电影的配乐相当反高潮,从80年代的《军港之夜》回溯到78年以前苏联歌曲时代的《喀秋莎》,时代渐趋后退,歌曲的感觉越来越抒情而单纯,但看看音乐反衬的当下,却是一幕幕忧伤而无力改变的痛苦现状,剪辑配之以迷茫的慢镜,越单纯越忧伤。
纵观电影中的所有人,无一不是在现实生活面前无能为力的失败者,不论是远赴中国淘金的老外抑或是怀揣明星梦的小蜜,失败者的理想主义只能停留在过去,过去永远是最美好的,而现实则狗屁不是。
电影中老外用“fuck off”来发泄他的不满,这似乎是我在中国电影中看到的对于不济的生活最纯正的直抒胸臆,《海角七号》中“操你妈的台北”被删减之后,广电局竟然放过了这样经典的“世界骂”,电影中甚至还出现了在英文中甚为阴毒的“bitch”,难道是审查人员英文不太灵光才让我们有机会在银幕中一窥到了“fuck off”的生活本质?
这部电影最“喜剧”的地方就是葛优在电影最后的不治而愈,他在虚报的病情中解脱出来,而坐缆车上了象征“知青”年代的山巅高呼妻子的名字,一切云开雾散。但一切真的改变了吗?用伪饰的大团圆结局来暗合“喜剧”的定位,实际上才是更深层次的悲哀。

实验色彩浓厚
这可能是这部电影最大的优点,也可能是最大的弊端。电影采取的不是一般电影的叙事手法,电影镜头表面上十足纪录片风格,却时常冒出相当夸张的特写与鱼眼镜头;剪辑刻意将叙事交待得相当暧昧,部分段落却又剪得像一部mtv;剧情时而纪实时而超现实,视角转换迅速;音乐无时无刻不在反高潮,与叙事造成极大的反差……
有几个典型的例子:电影的开场有一幕葛优与梁天的对话场景,梁天正在指导饭店里的服务生进行礼节对话。这个场景中的声源相当之多,梁天通过钢琴与麦克风说话的声音,葛优的声音,服务员的声音……快速的剪辑与畸变的镜头辅之,出来的效果非常像一幕声东击西的独幕话剧,实验色彩不言而喻。
另一幕李菁饰演的债务人在ktv中与一堆打扮奇特的女秘书们高歌起舞,简直就是用超现实的“行为艺术”来搞反讽。
而最重要的是这部电影在叙事上根本就不打算中规中距,所有线索与头绪都是蜻蜓点水,一如刘桦的身份,林熙蕾与葛优的关系,全部用暧昧的叙事手法一笔带过,没有因果的必然联系,人物线索齐头并进,相当复杂冗杂。
这种叙事手法令我十分受落。但客观来说,实验性却可能在一定程度上造成剧情的误读。
导演在这种实验定位上出现了一个定位失误:故事打算去感动有相同经历的人,而叙事却十足年轻化。
78年以前具备知青经历的人很容易在这种叙事中云里雾里,而感动不成先已审美疲劳;而不关心那波人的生活,也不能了解“中年危机”的年轻人却会觉得电影只是单纯在玩儿手法,并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主题。
把一部处女作玩儿成实验讽刺剧,实在太过冒险。郑重编剧的《恋爱中的宝贝》已经尝试过因为意识流而票房惨败的局面了,如今自己执导处女作,却还是忍不住让叙事朝个人风格化方向无限发展,这样的结局注定与它本身“商业片”的定位渐行渐远。能不能在市场上有一番作为,则只能看造化了。

除却一些植入得太差的植入性广告和纪实过了头的镜头,这部电影在手法上的不落窠臼以及主题上的大喜大悲让我惊喜不断。相对那些纯粹圈钱的电影,一部处女作能够具备这样的魄力,是不是在苛责之外也应该给予鼓励呢?
几乎所有的导演都在投机式地用商业企图骗取资源时,竟然有一部处女作在笃定地关心生存现状,这事儿本身就像电影里反映的一样:人是孤独的,而世界却像剪碎的镜头一样是繁乱的。
这部电影绝对不是所谓的“烂片“,而喜好却见仁见智。但郑重究竟是该继续理想主义还是接受现实,是该以个人的悲剧代价去拍真正的商业喜剧,还是坚持继续走自己的路线?
电影本身并没有答案,或许生活就是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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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喘吁吁 - 豆瓣

气喘吁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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