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曰梦想【矯情舊作】

死咗
2009-08-23 看过
几场雨水过后,天越发蓝了。气温开始走低,夜里已有秋意。今年的夏天,一眨眼就溜走了。

 

写下上面那几句话时,突然想起电影《立春》。电影开始时,王彩玲饱含深情的独白再次被我想起。

“立春一过,实际上城市里还没啥春天的迹象,但是风真的就不一样了。

风好像在一夜间就变得温润潮湿起来了。这样的风一吹过来,我就可想哭了。

我知道我是自己被自己给感动了。”

季节开始变化的时候,人总是不知不觉。这种对自然的漠视,代表着一种态度的缺失。伤春悲秋或许多少过头,但全然无视也并非正确行为。当越来越多的人忘记季节时,我也被王彩玲感动了。

我喜欢这个角色,或许在很大的程度上是因为我与她有不可否认的相似之处。从某种角度说,我就是王彩玲。每个文艺青年都是王彩玲。每个梦想家都是王彩玲。因此,看完《立春》,我也可想哭了。我是被王彩玲感动了,也被我自己感动了。我被所有的有梦想的人感动了。

当所有人都在关注明星时,《立春》把视线放在苦难中的文艺青年身上。他们不美,但他们很真。真实到可以完完全全打动你,让你觉自己就是他们中的一员。顾长卫没有讲一个悲剧故事,更不会去拼凑编造皆大欢喜的结局。他的画面永远在淡淡的伤感里前进,留给观众一种真实的情绪,仿若墨入水中,缓缓消逝。从《孔雀》到《立春》,皆是如此。

我们无从评价每个人物的是非,因为他们每个人都同我们一样,是挣扎在困境里的人。王彩玲曾经做梦都想着要出去,但后来还是把机会给了高贝贝。她依旧是小地方里的大梦想家,依旧每天在别人异样的目光里生活。我相信这并非妥协,只是她选择了改变,曾经的梦想家王彩玲隐居起来,隐居在王彩铃心里。这种选择,和胡金泉的下场比起来,或许要更好一些。

我特别喜欢两个场景。

一个是王彩玲穿着华丽的彩衣在广场上高歌,而周围的听众渐渐走散,最终只剩她自己。这样尴尬的场面,换成别人,比如胡金泉,就无法忍受。而王彩玲丝毫不觉,自歌自赏,让美妙的歌声留给欣赏它的人。这种端然的态度,是面对人生的好姿态。虽然心中有苦闷,但面有豪情,在那一刻,所有听懂她的人都会乘着歌声的翅膀遨游。这个场景,深刻鲜明地交代苦郁的梦想家和世俗生活的格格不入。所有怀有梦想的人看到这一幕,相信都会心有同感。

还有一个就是多年之后,周瑜和王彩玲在医院再见,两人彼时都已有自己的孩子。周瑜主动和王彩铃寒暄,面对曾经用恶言拒绝自己的恋人,周瑜依旧和颜相对。而王彩玲抱着刚做完手术的女儿,沉默寡言。这个场景,使人觉出时间沧桑变异,年华蹉跎,物是人非。当年的苦郁文艺青年都已在年岁流失间找到自己的停靠点,各自拥有生活,或成家立业,或领养女儿,依旧独身。只是,都不再提起曾经的梦想,只把它留在梦的边缘,偶尔回味,很快忘掉。生活依旧忙碌,匆匆忙忙,一年又一年。这让我想起贾樟柯《站台》的结尾。

总有什么是我们无法忘掉的。而今,我尚称得上年轻,还有勇气追逐梦想。我们敢把这个名词喊得响亮。但用不多久,我们都会老去。实际上,老得太快,我们追不上衰老的脚步。当你已经不再年轻,当你面对一堆沉重的责任时,真正敢于坚持梦想的人,还会有多少。人是容易屈服的动物,因为人太善于自我开解。

《立春》里提到了梵高,有个道具还是《梵高传--热爱生活》。每个人都想有梵高的才华,但并非人人有梵高的勇气。王彩玲他们赞叹了,感慨了,但最后还是没能像梵高那样勇敢。我无意于指责王彩玲,只是想要实现梦想的人一开始就要有梵高的勇气。那是一种反逻辑的情感,是飞蛾扑火,是明知不可行而为之,有着决绝,有着不顾一切的热情火焰。这种情绪,不是持续一阵,是终其一生,不断燃烧,不断绽放。最重要的是,要在无尽的黑暗里独自前行,无人可为你指路,只有自己承受苦难的一切。王彩玲说得好,你是这个命,你就得担待这一切。所有有梦想的人,在一开始,就要有这样的准备。

实现梦想太难,因为梦想离现实太远。那些醉心于计较黄瓜几毛一斤,电费一月几度的凡夫俗子,无法理解离这些十万八千里的歌剧、油画、芭蕾舞。在他们低俗的眼睛里,艺术是不存在的,享乐替代了审美,直接的感官刺激才是值得驻留观看的。他们有着传承深远的小农思想,故步自封,封建迷信,排除异己,心胸狭窄,愚昧落后,绝不轻易接受新事物。不要羞于承认,在今天,很大一部分的中国人身上,依旧有着这样的思想。只是有些经过教育得以改进,另一些依旧非常明显罢了。不仅中国,大部分的国家和居民都有这种劣根性,只是程度不同。这从同性恋和女权运动的进展之艰难就可看出。

 

当梦想终究变成空想,有的不是伤痛,只有淡淡的失落。在开往北京的火车上,王彩玲和高贝贝还有高贝贝的假母亲挤在脏乱的人群里,盯着头上的灯,王彩玲对认真聆听的高贝贝说:

 
“每年的春天一来,实际上也不意味着什么,但我总觉得要有什么大事发生似的。

我心里总是蠢蠢欲动。

可等春天整个都过去了,根本什么也没发生,我就很失望,好像错过了什么似的。”

也并非没有追求,也并非未曾努力,但就是无法实现。一方面要克服自己内心的焦虑,另一方面还要顶住众人的世俗压力,这些人挣扎的太辛苦。尤其是胡金泉,他要和自己的性取向斗争,还要忍受别人的脏言恶语,还要努力实现自己的舞蹈梦想,他活的太艰难。当王彩玲去看因强奸而进监狱的胡金泉时,胡金泉很高兴的告诉她在里面他依旧可以跳舞,穿着布鞋也还可以立脚尖。看到这里,我忍不住要哭,但我实实在在一滴泪都流不出。

我看《立春》不久,又看了《料理鼠王》。这是两部题材很接近的片子,都在讲梦想。只是王彩玲永远没实现,而小米则终于成就了梦想。一部赤裸裸地反映着现实,另一部华丽丽地表现着浪漫。这是中国和法国的不同么?


 

当我不再甘愿忍受平庸的大地,我开始攀登梦想这座刀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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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舊作,矯情之處,還望包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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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

8.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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