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死亡

porcomj
2009-08-12 看过
午夜一点半,几乎是一气呵成一个人在黑暗中看完了陆川导演的作品《南京!南京!》。几个月前,这部电影就已经被炒作得满城风雨,请原谅我用“炒作”这个词语,但是这在一定程度上是事实。陆川在一个访谈节目中也无奈的讲道“一个导演不希望影片的票房暴热,那是说假话。”前期的悬念再加上这个能够激起国人爱国情怀的题材,为这部影片进入市场铺设了道路。记得就在这部影片热映的时候,有同学约我去观影,我婉拒了。我不喜欢在一片热闹中思考问题,我希望把自己抽离出来看这部片子的欣赏角度。在这个黑夜与光明的交接点,我独自迈着步子。
最吸引我的是影片的英文译名——City Of Life and Death——生死之城!我曾经一度纠结于导演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个译法,虽然在中国的电影史上不乏一些别具匠心的译名,但同时也存在稀奇古怪。看完电影,我自信我找到了答案。
南京!南京!
在1937年12月13日开始的那段不堪回首却又不能忘记的历史中,那个城里的每一个人都在做着一道看似简单却又复杂的选择题:生存还是死亡?这个几个世纪前令哈姆雷特在城头失眠的问题,沉重地降临在南京城里。令我惊讶的是,城里的人给出了不同的答案,每一个人的答案都不同。
陆剑雄,浓眉大眼的中国军人,从服装看应该还是党内人士。他让我们明白,中国军人并没有放弃那段历史中的老百姓,他们曾经战斗过,却在最后的巷战中败下阵来。其实作为一个军人,陆剑雄早已将生命的天平向人民倾斜,他只是希望天平的中点能够再远离自己一点,那样他就可以举起更多的生命。我原以为这样英雄主义式的人物将会悲壮地在被日军俘虏前用最后的子弹解决掉自己的生命,谁曾想,陆导演不声不响得就把剑雄绑在了木柱上。日军残忍地屠城时,他勇敢地在一群麻木地俘虏中间站了出来,选择死亡。他用自己的手把小豆子的眼睛遮住,自己却睁着眼睛迎接死亡。想起鲁迅先生的那句话“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他是真心英雄。
唐天祥,是整部影片中复杂程度仅次于角川的一个人物,1937年12月13日之间,他是拉贝先生的秘书,在拉贝先生把自己接到上级命令不得不离开南京的消息告诉他之后的几个小时内,他成了汉奸,出卖了自己的灵魂。孔庆东教授教育我们,历史上所有的英奸法奸德奸俄奸加起来也抵不过汉奸的庞大队伍,中国人的劣根性被历史描绘得一览无遗。我一直在想,假如唐先生的女儿没有被日军从窗户上摔下去摔死,假如唐先生的小妹没有被日军拉去做慰安妇最后在生命的舞台上失去尊严地谢幕,假如……那么唐先生是不是还会安稳的做他的沦陷区良民,做那个叫做朋友的朋友,是不是还会出卖自己的民族自己的同胞为自己赚取生命筹码?我不敢想下去。有时候,我们真的应该庆幸,历史是不能被假设的。最后为了那个中国军官的生命而慷慨赴义,可以理解为赎罪,也许是他生命的高光所在。叼着烟,笑着告诉那个冷血的日本军官伊田:“你知道么?我老婆又怀孕了……我老婆又怀孕了!”然后,任风乱了发型,我自横刀向天笑。他开始为了家人选择了生,最后为了自己选择了死。在他死的那一刻,我突然被猛的震醒——这个每个月将工资交给老婆的男人也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丈夫、父亲、儿子,历史的无奈簇拥着他向前,上演着这出悲喜剧。
姜淑云,26岁的生命在南京划上句号。她的身上有着太多的例外,只能理解为这是导演需要这个人物存在。印象最深的是她在被日本士兵绑送某地路过角川身边时向角川投射出的乞求的眼神和那句“shoot me!”最后,角川帮她交上了那份选择题的答卷:死。这个世界上存在乞求死亡的角落吗?有,在1937年12月13日的中国南京。死亡也许是我们拥有最大自由权的权利,然而在这时的姜淑云身上连选择死亡的能力都已经丧失,人权何在?!想到这一点,就更加对日本官方至今仍不承认南京大屠杀史实的嘴脸而憎恨不已,没想到还有那么死不认罪的民族。你们用生命的代价来掩饰自己华丽的历史,这样的文明有什么用?
角川正雄,很多人觉得他是《南京!南京!》的主角。我说过他是本片中最复杂的人物,其心迹直到最后在南京城外自杀时才初见端倪。“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多少部港派武侠片中反派用的台词却在本片开头便左右着我的思想,日军双手沾满了我们同胞的鲜血,没一个是好东西。然而,我分明从片子中看出了一些年轻士兵的胆怯与退缩,那是一种对生命的敬畏令他们退缩。他们还是孩子,只是过早地被无情地拖入这场战争在前线这所非人的学校里学习着畜生的行为技能。当权者无视了这段历史在那些孩子心中留下的伤痛与一辈子的噩梦许可证。我承认我从角川的眸子里看到了光明,但他的确是第一个从教堂里冲出来四处叫援兵来支援戕害“支那兵”的日本兵。我不明白是什么冲破了他最后的心理防线,是姜淑云的“自杀”还是小百合的病死,或者说是日军招魂仪式带给他的生命负疚感,又或是小江嘴角的笑容。我只知道一定有什么东西令他心中的最后一束光明成为了黑暗,不然他不会说出那句“活着比死更艰难吧”,然后在花田中迎着阳光将子弹射向了自己的太阳穴。是啊,活着比死更艰难,那么选择死亡是必然的存在方式,战争和屠城令教会学校出身的他无所适从。1938年的南京是一个可以把人逼疯的地方,是任何宗教的光芒所照耀不到的地方,在那里,连黑色都显得太明亮了。

影片还有很多细节值得留意,拉贝的下跪、小江的举手、小豆子的成熟……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如姜淑云的黑色围巾一般被鲜血浸透,结着血珈。因为大多数的人都毫无例外地选择了死亡来装点自己的生命。我们应该感谢陆川导演,感谢他用黑白的胶片回复了历史,感谢那一阵炒作的真实,更加要感谢的是把顺子这样的苟且偷安者留在世上的时候还不忘告诉我们一句“小豆子还活着”。
活着,只为了记住那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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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南京! - 豆瓣

南京!南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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