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不追逐乌龟的阿基里斯

jie
2009-04-08 看过

阿基里斯和龟是古希腊哲学家芝诺提出的一个著名的悖论。

阿基里斯是希腊神话里有名的勇士,他和乌龟赛跑。乌龟1秒只能前进1米,阿基里斯1秒内可以前进10米。作为在阿基里斯前面9米处的乌龟,你认为能追得上乌龟吗?

哲学家芝诺认为阿基里斯永远也追不上乌龟。因为从理论上来讲,阿基里斯要追上乌龟的位置需要花0.9秒,而在这期间,乌龟就前进了0.9米。当阿基里斯再去到乌龟所在的9.9米处时,乌龟在这段时间里又向前爬了。因此阿基里斯虽然越追越接近,无限接近乌龟了,却又永远追不上乌龟。他们永远不可能在同一点上重逢。

导演北野武在这部电影里便借用了这一古老的悖论来嘲笑艺术这回事。

在这个故事里,真知寿从小就喜欢画画。他从来没有学过画画,他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方式在画画。虽然线条简单,但也可爱温暖。他一心想成为一个画家。成年以后,他也依然如故。直到有一天,画廊老板告诉他,你的画太普通,应该多学习一些绘画方面的知识。于是,他开始努力打工,上绘画学校,用尽各种怪招来博得一种新奇的艺术形式。他失败了,因为那些方法早就有人用过了。模仿不是艺术。而某些天价的作品,如果不是被人理论化概念化了,它不也一文不值,最后一把火烧掉,象影片中的真知寿那样。

艺术到底是什么?我想:那该是一种感受,一种表达,甚至是一种心灵慰给。是内心的激情通过各种形式表现出来的时候,那一刻该是很满足,很快乐的。可看看真知寿,他快乐吗?他总是面无表情地在作画,看不到任何的哀伤或是兴奋,追随着画廊老板的指引画了一幅又一幅画。他几乎涉足了所有的绘画类型,可惟独忘了他想要什么,想要如何表达自己。

他一心想成为一名画家。可是为什么一定要成为画家呢?如果他依然如故,照自己的方式画画。纵使画卖不出,但想必他的心灵在画画的过程中是可以得到满足的。他的家庭生活也会幸福美满很多。

再作一个假设,如果当时他的父亲没有破产,有一个团队在为他的作品包装宣传,真知寿可能就是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了。在那个一直不能接受他的画廊中,就一直挂着他小时候画的一幅作品:比目鱼。那是在他父亲破产后一个画商从他家中拿走的作品,并且欺骗别人这出自一个早夭的天才之手,于是这幅画就轻易卖掉了。

艺术之所以成为珍品的定义似乎已被模糊化了。在这个时代,艺术是偶然的。艺术家在这个时代成名也是偶然的。如果你想追求所谓的艺术和被人所认同,那就象阿基里斯要去追赶乌龟一样。眼看着就要追上了,可却还是追不上的。

到是影片中那个炸甜甜圈的老板无意中道出了真相:不管是用车还是用油漆,都不是偶然得到的东西,偶然演出的是艺术家。有才能卖得出和卖不出没有区别。你们只是在说艺术。在你们之前就有被饿死的毕加索,连个饭团子也没有。没有人会给他饭团子,人类的饥饿和艺术是没有关系的。不要说傻话了,艺术什么的都是骗人的。

直到最后,真知寿才明白了这一道理。而他一生最大的幸福是遇到了始终支持他的妻子。即使在女儿去世时看着他近乎疯狂地用口红涂抹女儿的脸,再用布拓下来的举动而一度离开的她,最后还是对他说:我们回家吧。

我们回家吧。好好生活。我的生活我作主,自由自在,内心满足,不必求得别人的认同。
阿基里斯是否可以赶不上乌龟?赶得上又如何。

电影里所有的画都是出自北野武之手。从花火开始,我就很喜欢他的画。那幅向日葵还一直存在了手机了。绘画对他来说是纯粹个人爱好。据他所说他从来没有卖过自己的作品,也不在乎别人对他作品的看法。他讨厌把艺术和商业结合在一起,而有趣的是,有人找到他家,为了买他的作品不惜开出百万美元的高价,他说这简直是病态。

是啊,荒谬的艺术世界。生活中也种种如是。但是选择权还是在你自己手上的,你可以不做那个追逐乌龟的阿基里斯嘛。你可以选择做一个在林间自由奔跑的阿基里斯。乌龟么,就让他见鬼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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