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的讯息》:思想的风景

霍郁
2009-03-31 看过
      风景不是真正的风景,而是灵魂的情境:恐惧、神与人的孤立、寂寞、沮丧、梦的灵视。 ——赫尔佐格

      基于情节,有些电影,我们流连忘返;基于镜语,有些电影,我们过目不忘。我们沉溺于意大利导演安东尼奥尼的单镜头的缓慢叙述中,感受精神的腐蚀;在俄罗斯导演塔可夫斯基犹如梦境的单镜头中雕刻时光中的时光;在日本导演小津安二郎的单镜头中,我们享受家庭的宁静与祥和。当然,还有希腊导演安哲罗普洛斯,还有中国台湾导演侯孝贤,甚至连花花肠子的李安也曾在《推手》中运用单镜头寄意深远,但在这里,这些都是话外音。
     蜿蜒曲折的深谷,一辆50年代中期的汽车驶过,由近及远,这便是《Lebenszeichen》(Signs of Life)的片头,一个出奇长的单镜头诞生于1968年的德国,意味着它的独具一格,就如同导演本身,有别于同籍导演的人格特质、意识形态以及电影气质。
      故事选址纳粹占领下的希腊,与导演十五岁时的希腊之行有些密不可分的关系,而行程中偶遇的漫山遍野的风车群,也恰如其分地被当作奇异视点融入电影当中。可以看出,导演赫尔佐格的视角并不在于历史题材的挖掘与纪实,而是对在特殊时期下的个体反应与生命的深切体验产生浓厚的兴趣,这甚至成为他今后电影的一种姿态。他的执着与偏拗造就了大量的传奇故事,进而被媒体争相报道,这些又是后话。
      本片灵感来源于冯•阿尼姆的短篇小说《拉通瑙堡垒的疯老兵》,而电影情节与原小说却大相迳庭,捕捉文学作品中的原始气息也符合赫尔佐格的从影习性。主人翁史楚锡与其他两人以及他的护士妻子,一同看守小岛上的军火,生活安逸得苦闷。故事的前半部分都耗费在三人为自己无聊的生活“添油加醋”上:一人倾心于古希腊碑文,另一个则陶醉于捕捉蟑螂、鱼以及祖母有关母鸡转圈的神秘游戏之中,只有史楚锡一人试图改变,敲开了首长的门,最终仍旧无极而返。
      在度过漫长的无聊、空虚之后,史楚锡像极了陀思妥耶夫斯基笔下的赌徒,癫痫、狂躁与孤立无助,不同于文学作品的主观细腻的心理描写,赫尔佐格采用了大量的空镜头,一些自然风景的重复切入,来表现主人公的内心世界以及二战的荒谬与残暴:败壁残垣上的石雕肢体特写;两只乌龟与刻满希腊古文的石碑;石头垒砌成的王冠;孤独的小女孩坐在门槛前羞涩地吟唱歌谣;漫山遍野的风车在轻微的吱呀声中转动不停;被史楚锡枪杀的驴被卡车拖走,在空无一人的广场上留下深色的印迹;成群的鱼儿追逐水中泡沫的重视;烧焦的椅子;黑夜里,史楚锡在城墙边燃放烟火,仿佛是为生命留下璀璨的印记。
      故事情节不再赘述,史楚锡疯掉,开枪向人群扫射时,影片已不再出现他个人的特写,甚至从镜头中淡出,取而代之的是,行为决定内心世界,在班卓琴以及画外音的烘托下,他的一举一动,沉痛而揪心。在《日瓦戈医生》中俄罗斯的绮丽广袤的背景下,班卓琴奏出了孤独、眷恋与生命的延续,而在《Lebenszeichen》中,班卓琴弹奏出的旋律像是献给个体生命的哀歌与叹惋:占领军与当地人的对立;人与自然抗争的悬殊;在权益面前,实现自我的无望与徒劳。
      任何事情都有终结,而本片没有,疯掉的老兵史楚锡最后被“制服”送离宁静的小岛,片头的汽车也被彻底的隐没,仅剩飞扬的尘土,留下一片思想的风景。其意义何在,哪是一句两句能够道尽,不道也罢。
     “这是我唯一一部纯真无邪的电影,这样的事情一生只会发生一次,一旦这纯真丢失,就再也找不回来了”,很多年后,赫尔佐格在《赫尔佐格谈赫尔佐格》一书中如是说。

 

 

霍郁2009-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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