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允许我倾诉

momo
2009-02-05 看过
(1——7) ------ 倘若这是他们的全部

      此时的故事还没有进入中心,只是开篇,但对于感情线,我想这可能是最纯净清澈的部分,甚至,都不能称之为爱情。但看到这里,我心中纠结怅惘,甚至坐卧不宁,我想,只有写下来,才能平复。

      齐彬大人送上的两个护身符,毫无疑问,已经暗示了於一和尚五郎宿命的牵引。当於一以一身男装出现在尚五郎面前,被兄长喊出“妹妹”时,尚五郎惊讶无比。以他此时的木纳单纯,遇见如此洒脱率性的一个少女,是远远超出他心理范围的事。而当他看到少女掉落的护身符,更加震惊,他实在无法想象,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少女,竟然和自己隐约有着某种联系。

      两人第一次对弈,尚五郎终于抓住机会满怀激动的递出自己的护身符,虽然也得到了惊讶欣喜的回应,但随即又被棋艺差劲的嘲笑打断。这时的尚五郎,失望泄气尽写在脸上——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只想给於一看,只是想确认,这是多么奇妙的事情。这单纯期待的心,该有多么可爱珍贵。

      一同拜访身份敏感的调所大人,是尚五郎开始用於一的方式来对待事物的开始,从调所大人的住所出来,两人不约而同的拿出了藏下的希奇食物,交换着微笑品尝,是少年的纯真玩笑,也是对世间事物的共同体味。於一在尚五郎的带领下来到下级藩士的家中,一起席地而坐,开怀畅谈,是最纯朴的欢愉。他们一起,用简单坦荡的心,观察,聆听,学习着周围的一切,一同懂得,一同成长。

      他们之间,从没有一个关乎“爱”的字眼,两个十七岁的少年,用他们纯净的心来相交,简单到透明。

      我想,在开始,尚五郎是用一种好奇惊异的眼光看着於一的。她带他到了一个新的的天地,她所展现出的行为,思想方式,是他从没有触及过的,未敢去想的。在他的生命中,於一的出现,画上了一抹生动明媚的色彩,这份欣喜实在是尚五郎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虽然於一的视野从一开始就投射向更广阔的天地,但并不妨碍尚五郎渐渐的把於一放入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可即便如此,倘若没有忠教大人为子提亲,我想他也不会把这感情说出。因为,他的对於一的感情并不是要得到,而只是希望一如既往的快乐相处。

      所以,当得知於一将被提亲,尚五郎终于着急了,虽然有门第之别,但害怕失去的心如此强烈,促使他试探着向她询问对未来丈夫的要求,“日本第一的男子汉”这一句话让他却步,但经过一晚的煎熬思考,他鼓起了前所未有的勇气来到於一父亲的面前,目光如炬,坚定的说出:“重要的不是成为日本第一的男子汉,而是成为日本第一的男子汉的决心”,这一刻,他似乎突然有了某一种的成熟,让人信赖,感动了於一的父亲,也感动了我。

      可这又能怎样呢,提亲被收为养女取代,尚五郎还是失去了於一。在西乡的喜宴上,尚五郎开怀大笑,热情的祝贺,可旋即,就被失声痛哭代替。听着他的毫不掩藏的哭声,我的心有种酸酸的痛,这纯真的少年心,真不该被如此打碎。

      面对为什么不将感情表达的疑问,他说:“不想让这成为於一殿下的负担”,是懦弱的表现吗?我觉得不是,他知道她要去比他这里更广阔的世界了,他要她去得轻松洒脱,这是他对她的祝福。这份简单却深沉的心意,注定是要由他独自守护的了。

      於一临行的前一夜,两人最后一次对弈,结束后,微笑在两张年轻的脸上凝结。收拢棋子的手在棋子在棋盘上交错着,就象他们的命运。

      护身符在分别时交换,这是他们之间永远的牵引。但是,也只有如此。

      我很久没有遇到让我看哭的剧了,即便是感动,那,也是只感动而已。可这一次我却遇到了:尚五郎跪在路边,和众人一起送於一上路,他对着轿中的於一举起护身符,隔着朦胧的轿窗,於一也举起了她的护身符。没有一句言语,他们用只属于他们的方式作别,也是对他们之间情谊的铭记。他们笑着,我却哭了。

      在尚五郎对於一经历着心生爱意,鼓起勇气,再到绝望祝福时,於一对尚五郎,却还一直只是友情之道。我不能佐证她对他究竟有没有相似的感情,但我想,对于尚五郎,这并不是最重要。他的爱,是他一个人的事。

      倘若这就是他们的全部,那虽然心酸,却只是一段青春少年的无奈故事。可这仅仅是他们的开始,对于尚五郎来说,於一是他心系所向,是情感的向往,而对于於一,尚五郎或可能只是信赖的挚友,是人生中最简单纯真的一部分,或许还有无法定义的情感,我不得而知。他们的世界在这一刻从此错开,再也无法交集。在渐行渐远之中,两人的重逢,会是怎样一种恍如隔世之感呢?

      尚五郎这份十七岁的少年之恋,是怎样成为他一生的守护的,在历尽风雨后回望,是否正是他最初,也是最终的心灵皈依呢?

      十七岁的少年时光里,这可能是最简单的感情,没有挫折纷扰,更谈不上生死考验,却是最最清澈纯净。也许,这不是爱情,又或许,这才是最本真的爱情。

(8——12)------ 面对面的万水千山

      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不是 生与死,

      而是,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七夕的再会,尚五郎和於一面对面坐着,应该是对这句话的最贴切的注解了。

      齐彬大人对於一说,尚五郎是“不错的年轻人,便如其性情,双眸清澈无痕”——这的确是位心思缜密,见微知著的人物,他对尚五郎的认识,精准无比。第一次见面,齐彬就洞察了尚五郎对於一的心意。可在於一的心中:自己从没有把尚五郎当男子看待,而尚五郎也没有把自己当女子看待过。

      尚五郎是单恋吗?可能是的,但这并不重要。对于他,这份感情,是当之无愧的真挚爱情,哪怕只是一个人的。他和於一对于爱情的领悟,原本就是不同步的:尚五郎对於一的感情,是天然的,自醒自发的;而於一,她的爱情还在沉睡,她的感情世界里,只是别人加给她的责任和使命,是为了这些而去投注感情。

      他们在一起快乐,但看对方的目光不同,因为他们看到的世界也不同,这只能注定了尚五郎永远默默注视这於一,而於一注视着她的江户,她的萨摩,她的使命。

      对西乡“是不是真的想通了”的关切询问,尚五郎带着涩涩的笑,低着头说:“虽然我也很想回答你是的,但却还是会时常回想起来,觉得心酸。”大久保,西乡,小松,於一的父亲,还有齐彬大人——其实尚五郎从未对任何人隐瞒过他的心意,除了於一。

      不是他怯懦,如果怯懦,他不可能不带掩饰在别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深情。在那个年代中,男子,特别是武士家的男子,要对旁人坦诚自己的所爱,并不是易事。正因为尚五郎的清澈真诚,所以一直把这作为坦荡之情。“这是你的真心,人是很容易忘掉自己的真心的,我最欣赏的就是肝付大人您这一点”西乡的敬佩源于尚五郎的一如当初的心。这真是他最珍贵的性情。

      惟独对於一,对这个他送出了最纯真感情的人,他掩藏了真心。为的就是让她没有牵绊的去到更广阔的天地。埋在心底的爱这样深沉,由一个纯净如此的少年背负着,珍贵又无奈。

      七夕的会面,他心中翻涌着波涛,半年的思恋终于得已相见,可两人已经换了身份,他还是尚五郎,她却成了笃姬公主和将来的御台所。他对她施行着跪拜叩首的大礼,说着符合礼仪规矩的话。望着她开心的笑容,他只有回报以微笑。

      半年的时间,两人之间的世界已经隔开,远得象隔着万水千山。他们面对面坐在棋盘前,重温他们曾经的游戏。看着彼此,微笑着,鼓励着,他们说着话,但却不及他们想表达的十分之一。但我想他们是懂了的,知道他们之间的牵挂永远会在,彼此的祝福永远都在。

      离开萨摩的途中,尚五郎追随着笃子来到他们曾眺望故乡的山崖边,对笃子“多保重”的祝福俯身拜谢,却在看着她离去的队伍时说:“我也一定,会去江户,在那之前,请多保重”——他的世界和向往,填满了的,都是她。他不必多想,於一已成为他生命的牵引,只需要跟着这牵引奔跑就是。从此之后,她离开他世界的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他,却会用他或许微小,但是却竭尽全力的速度去追赶。

      这份由尚五郎独自守护的爱情,美丽得教人心酸。


(13——18)离别换来的相见

      有的时候我想,於一如果不成为如今的笃姬,只是那个在萨摩的岛津家的小女儿,那一切会怎样呢?想必是会平平淡淡生活着,或许嫁给了尚五郎,未必产生和尚五郎对她一样的爱,只是波澜不惊的过完一生吧。

      这终究是不是幸福,能不能让她快乐呢?我不得而知。可对于她,幸福是什么呢,被一个纯真的少年爱着,守护着,哪怕自己没有同样的爱来回报,只有平淡相守,难道这不是幸福吗。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她的一生早已在别人的安排之中,她只有顺着这条“女子的道路”一直走到底,她的决定,都是别人替她做的,虽然她一直怀抱着信念,但这信念,有多少是愉快的,遵循最心底的感情的呢。

      於一终究还是成了笃姬,可他还是原来的那个尚五郎,他已然放弃曾经对她的一切所想,因为他知道她已经到了自己无法触及的世界。于是尚五郎的生命的全部目标就成了追赶,追赶她离开她的速度。只是希望自己能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哪怕,只有一点点。

      在萨摩的日子,尚五郎心心念念的,便是江户,不是因为如其他男子一般的建功立业的志向,只是因为那里有笃子,那个对他而言永远是心底的於一的女孩。他颓唐度日,全部的身心都用在了失落和渺小的企盼上。终于得到招入江户的消息,他狂奔到那个属于他们的山崖边,用尽力气的呐喊:“我要到江户去了!”——他的心在一瞬间被幸福感填满。可其实,这只是在路途上离她近了一些而已,这简单的愿望的得以实现竟让他如此满足,这是怎样的一个单纯少年。

      到了江户的萨摩藩邸,他和她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她在后院做着待嫁的准备,他在齐彬大人处学习技能。可尽管如此,他也已经心满意足,因为他知道,在那扇门后,住着她。三个月的时间,尚五郎认真学习着,充实着自己,以为自己能成长进步成为靠近“日本第一的男子汉”的男人,却在齐彬的安排下接受了回到萨摩成为小松家养子,并娶大他七岁的阿近的要求。他的忠义之心让他做出了浇灭内心希望的决定。希望与失望接踵而至,曾以为向着目标迈开了步伐,却在一瞬间又回到了原点。这单纯的小愿望,他却连维持的能力都没有,他用尽全力朝前追赶,却只是一朵浮萍,任人一挥衣袖,带起的轻风就将它折转了方向。

      可他的应允却为他换来了见笃子的机会。不知这是不是讽刺,他的努力追赶竟及不上他的折返。终于他们见面了。笃子的笑颜是因为见到了宝贵的朋友,而尚五郎呢?他的震惊是因为这一面来得太过突然,出乎他的预料;他的微笑是因为见到心爱女孩的快乐满足;他的心酸无奈是因为他们又要回到之前的距离了,甚至更远……

      面对笃子关于他是不是要和阿近结为姐弟的询问,他犹疑片刻,吐出了一个“是”字,或许是他不想笃子知道他将成为别人的丈夫,但我想,这其中也有因为他不想听到笃子对于他婚讯的祝福吧。自己的所爱并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却要给予自己新婚的祝福,这是怎样一种心痛无奈的感情,他无力承受。只能在今后让事实为他作出回答。

      “不知你我二人……还能再次相见吗?”

      “迟早一天……一定能再次相见的。”

      可是,这一天远得让人看不到一丝一毫踪迹,这一句话,与其说是他许给她的诺言,更不如说是他许给自己的希望吧和定下的目标。

      回到萨摩,他真挚的对前来要求他拒绝婚事的阿近说:“如果不嫌弃,请做我的妻子吧……比起守护萨摩,我想先守护小松家和你。”——这是他的忠义之心给他的“决定性因素”,他心甘情愿,一片赤诚。如他所说,婚后自己与阿近的确是成为了一对“贤伉俪”。只是,在遥远的笃姬大婚的那一晚,他拿出那凑成一对的护身符,抬头仰望月亮,心中的酸涩怅惘却再一次真真切切的提醒自己这无法忘怀的思恋。


(19——28)部分理智的说说


      从笃姬成为御台所的那一天开始,她就一意要证明家定的真面目,因为那次桥上相救时的眼神,使她相信家定并不是众人面前的痴傻之人。

      于是她主动要求侍寝,在侍寝的夜晚直问家定为何要装成痴傻,大胆的表明自己的政事观点,诚意的托出自己为人妻的决心……这也许只是一句句简单的话,一桩桩细微的小事,可一次一次,点点滴滴,她终究凭她的坦荡真挚叩开了家定的心门。

      对于家定,这样一个御台所,是前所未有的,如此的所想即所言,睿智聪颖,让他逐渐产生了信赖,直到愿意脱下面具,说出内心的忧虑和绝望。

      特别喜欢家定在母亲阻挠他和御台相间后,直接走到御台房间,温柔的笑着说:“好久不见了啊,御台。”,我想这是他不曾有过的为自己的感情做出的抗议和努力。还有他手捧她的脸,说着:“来世我要也做我自己,因为我遇到了你。”时满含笑意的眼睛,这是家定第一次吐露自己的真情。更有安排庆福为后嗣,其中的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个人选能更好的与御台相处,这个决定中包含着多少的周到设想和悉心照顾。

      就在他们心灵相通,惺惺相惜之时,家定却薨去了——在庭院中,他走到花前说要带一朵花给他的御台,还未来得及伸手,却已倒下。

      而御台却被稍有不适,忙于政事的谎言欺骗着。最终为能见上家定一面。病中家定看着御台托人送上的棋子,喃喃自语:“御台,这次你为什么不象以前那样来找我,我已经不能主动的去找你了。”,他眼角滑落的泪水让我气结,他们的结局实在太过残忍。

      我不知道御台对家定是不是爱情,爱情在她身上,向来都是给我模糊的感觉。在我看来,爱情是需要它来找你的,是被发现的,而不是自己去确定的,去努力的。可御台对家定,恰恰是:因为我是你的妻子,所以我要爱你,全心全意的遵从你。这是爱吗?也许各人有各人爱的理解和方式,对于御台,这就是她的爱情吧。她甚至为了这份感情,放弃了曾对养父齐彬的促使庆喜成为后嗣的承诺。毫无疑问,这是第一个让她以女子之心去对待的男人,她是全情付出的。他们的相知相惜来得着实不易,去又在刚刚拥有氖焙蚋氯欢梗荒懿唤腥诉駠u。

      虽然被御台和家定感动着,但只是理性的感动,这从我平静的叙述中就能看出。我还是尚五郎的拥趸。他的感情是无人能及的清澈透明,甚至让人惭愧,更能让人自省。他能唤醒人埋藏得最深最久远的内心,想起最初的纯真。

      几次被齐彬大人召见,尚五郎都关心着御台的情况,甚至在知道了齐彬的行动将可能给御台造成困境时,质问自己一向敬重齐彬,直言自己的感受。能让他无畏的,就是这份一直在他心底守护着的情谊。

      但这并不表明他在感情上对自己妻子的不忠,尚五郎早把对於一的爱变成了流逝的过往。如今他已成了小松带刀,她,是曾作为於一和他共度过最快乐时光,现在成为了御台所和他隔开两个世界的人。他的牵挂永远都在,而且无须遮掩。好在尚五郎有了阿近这个聪慧的妻子,他对她不是爱情,但有敬佩怜惜和诚挚对待,这足够让她们愉快的相处生活。

      只是,齐彬临终前对尚五郎的一句:“我从你手上把公主夺走了,你就原谅我吧。”——不知道算不算给了他一个交代。可我却听得心酸难平,一生的错失与无奈,岂是一句“请原谅”就能带过的。

      进行到这里,御台所即将变成天璋院,之后她的感情描绘想来应该不占大比重了。于是我有了静下心来随便说说的想法,这些想法其实是在我看剧的时候一直有的:

      虽然我对尚五郎的爱情珍视无比,但却没有让我流太多的泪,他和於一之间,让我心酸,无奈,感动,但是,并不引起眼泪,至多只是湿了眼眶。让我两次止不住的流泪的,是於一的父亲,岛津忠刚。一次,是他去拜见已成为齐彬大人养女的於一,行着君臣之礼,说着祝贺的话。明明是至亲的父女,却成了无法靠近亲密的上下阶级。一次,是岛津忠刚去世,他拖着虚弱的身子跑到屋外,对着院中的树上说:於一危险,你太调皮了,快下来。这个一直不承认思女之情的父亲,在最后一刻显露了最浓的思念,放任的象个小孩,真让人心酸。记得他曾对於一说:“能做你的父亲,真好。”——我想这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最好的夸赞了。我极喜欢河野安郎的表演,慈祥和严厉表现得很自然,极具感染力,让人信服。这实在是个了不起的父亲。

      在於一没有成为御台所,见到家定之前,我一直对家定没有什么好感。觉得他的痴傻让人难以接受。而之后实在让我惊讶,他的聪敏和至情让我感动,让我印象很深的是他那似乎有点双微微眯起的眼睛,有种很温柔的感觉。堺雅人的表演真是让人惊艳。

      瑛太的表演我无法判定是否出色,也许是我早已被尚五郎打动,看待他早已失去了理性的分析。转念一想,一个演员的表演,能让观众完全认同那个人物,深深投入,不就是成功?


(37)------ 再 见

      我无法想象,如果没有天璋院安排的那次见面,她和尚五郎之间,该是怎样的一种无言的结局呢?

 

      在萨摩,忠教大人率领的一众人为改革幕府的决心和计划而群情振奋时,尚五郎却在默默的担忧接下来的一系列举措将会让天璋院陷入无法自处的境地。

      回想七年前,接到齐彬大人招入江户的指令时,他是带着怎样激动兴奋的心情奔跑到悬崖边呐喊:“我要到江户去了!”,可如今,江户成了看得到摸得到的咫尺现实,可当初的幸福向往如今却成了沉静和忧虑。

      倒底是什么改变了心境呢?尚五郎对於一的心意没有变,如果要说有,那也只是被时光沉淀到了心底,更深远安宁了。可如今的心境,已然和当时不同,因为,她早已不是当时的那个於一,他,也不是当时的尚五郎了。除了天璋院大人和小送带刀的身份差别,他们又多了新的立场,那就是:守护德川幕府的天璋院大人和决心改革幕府的小松殿下。

      遥想当年,青春少年的两人一派的青涩纯真,一起玩耍,一起探险,尽情欢笑,可如今,两人站在各自的位置,言行遵循礼数尊卑,恪守着自己的信条,那属于他们自己的,有些许对立的信条。好象这都不是他们主动选择的路,可却一步步走到了这里。能说什么呢?只能说,人生真的很轻很轻,轻到命运之手微微一覆,就已将它翻转。

      我很感谢万次郎告诉了天璋院,曾经尚五郎有多么爱慕她。因为我相信,即便她不能怀有和他同样的感情,至少,她也应该知道,那么,尚五郎的心意也不算枉费。“我是因把我视作宝贵之人的尚五郎的心意而开心不已”这是天璋院对自己展开的微笑的说明。还能再奢求什么吗?如果她没有一样的爱,这不是最好的回应吗?如果尚五郎能知道,他的心意让她快乐,那应该是让他感到幸福无比的安慰了。

 

      走在前往江户的路上,尚五郎拿出护身符低头看着,该是怎样的一种情绪。他要去到离他所爱的人最近的地方了,可是却是以对立的身份。

      召见忠教大人,天璋院是为了要知道萨摩改革幕府的想法,带着痛苦矛盾,她却见到了俯在忠教大人身后的尚五郎。这没有预期和准备的相见让她措手不及,可是只能保持正襟危坐,依旧严厉询问。

      在得到令自己失望的回答后,天璋院起身离开,经过尚五郎身边,她回头而望,眉头微皱,嘴唇轻抿,伤心的眼泪涨满眼眶;他抬头而望,震惊,愧疚,无奈的情绪些满他的脸,他微张着嘴,却说不出一个子,眼睛晶莹着,只能沉默。

      我想,“我不希望……萨摩踏上错误的道路”这句话,天璋院其实是说给尚五郎听的。

      回到居所,忠教大人问尚五郎:

      “听说你和天璋院大人,曾经是朋友啊?”

      “是”

      “估计你们二人,今后也不会再相会了啊”

      “是”

      仅仅两个“是”,可却是怎样艰难和心碎的回答,他明白他们已不再只是身份尊卑的差异,而是从此走上了两条结果对立的路,没有回头的余地。

 

      如果没有天璋院请家茂大人代为召见,那么这没有一句交谈的见面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了吧。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他们之间,会是怎样的定义,每每回想,又会是怎样的感受呢。会不会在“抚慰心灵的力量”上,笼上一层冷清失落的颜色呢?

      如今的於一已经是成熟从容的天璋院,她有足够的能力为他们之间解开郁结。于是,两人又再一次面对面坐在了棋盘前。

      即便再见,如果没有天璋院的那一句:“尚五郎……就象过去一般的说话吧”,那么,尚五郎一定还是守着尊卑礼数,恭恭敬敬的说着“承蒙召见……”之类的话吧。对于他们之间,他是没有能力,更没有立场去打破规则的,这就是他的位置。

      听到天璋院再一次唤起这代表了他们曾一起共度的少年时光的名字,他的心中必定是深深震动的。这一声轻唤,勾起了恍如隔世般的过往,那远得象是再也触及不到的最简单的快乐,仿佛让他们卸下了重重加上的身份,他们,又成为了尚五郎和於一。

      面对天璋院对于自己妻子的关心询问,他顿了一顿,说出了“是阿近”——这个停顿并不是难以启齿,而是,这其中包含了太多当初的挣扎和无奈,是他辗转人生的一瞬,实在有着太多的复杂心情,而在这一刻,他要向自己全部感情所投注的那个人说出这代表着一切内容的答案,喉咙发紧,心里酸涩自是难免。可说出来了,原来那层层叠叠,百转千回的心,却被这个名字一下揭开,却如此简单。于是他笑了,嘴角展开弧度,说“是这样的”。是啊,是这样的,就是这样。“是过继养子时候的事吧”,还需要再说什么吗,此时此刻,两人心中清澈宁静,曾经的快乐和伤感,坚定或绝望,此时此刻都被相视而笑代替。

      尚五郎所说的“要靠心灵,来驱使人们”让天璋院舒展了眉头,不管他们所走的路是不是对立,但他们都是以赤诚的善良之心来面对,所以,没有错路,不会对对方失望。

      “能够见到你,真的是太好了。”

      “在下也是。”

      ——他们眼睛中泛着泪光,脸上却露着笑容。对于他们,也许是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了,事过境迁,还能坦诚相见,真心的说出自己的所想,还是一如既往的互相认同,心灵相通,真的是无需再有所求了。

      “希望……希望还能与你再会。”

      “一定能再会的,一定能。”

      这与七年前相见时如出一辙的期望与诺言,如今再次说出,更多的是释怀。能不能再见,或许这已不是尚五郎执着的最终目标,他们已把这份情谊放入心底,珍藏,并感受它带来的“抚慰心灵的力量”。他们知道,不论能不能再见,这都不会改变。

 

      剧中的两人给自己,给对方下了最恰当的定义,安放在最适合的地方,展开了宁静温暖的笑。可我,想着他们的过去和现在,还是无法遏制心中的惆怅。曾经无忧无虑的青春年少,是怎样成长分岔,成为了两条无法交集的人生轨迹,这其中的无奈,又岂是言语能说清的。

      我想他们对于对方,都不仅仅是对方,不仅仅是深爱的於一和挚友尚五郎而已,更是代表了自己最怀念的所有的过去,是自己内心深处最清澈透明的地方,和只属于自己的想念。如果这样的两个人能在一起,会是幸福吗?我无法给出肯定的答案,因为这样的两个人,大多无法在一起。他们共度的曾经只是自己人生中短暂的一部分,而且是最天真的一部分,即便这段曾经有着什么都替代不了的真挚,但终究却是敌不过命运作用在各自身上的推手。

 

      想起萨摩,想起尚五郎时,天璋院低头浅笑,面对重野的疑惑,她说:“我想起个令人怀念的人来了,所谓回忆,可真是件宝物啊,令心灵时而激荡雀跃,时而沉寂静谧,有时还会安抚慰籍心灵呢。”——是的,尚五郎对于她,无疑是抚慰心灵的存在。对于如今的天璋院,尚五郎不仅仅是少年时代的挚友,和一段值得珍藏的情谊。而是代表了她最初纯真简单生活的全部内容,是她再也到不了,回不去的有着最纯粹的快乐的地方。

      其实,对于尚五郎,於一何尝不是这样的存在,所以他才心心念念,永难忘记。有些情,虽然没有曲折坎坷的磨难,却更能铭记在心,我想,其中的缘由就在于此,因为这份情中,存在着最简单纯粹的自己。


(49) ------ 还愿

      当49集中,两人面对面坐着,微笑着,泪流满面的时候,我突然不能自已,原来,这么久了,他们还是触动着我。

      当带刀打算对天璋院说出自己的心意时,他一度犹豫,此时的天璋院含笑低头,我想,她其实是知道他想要说的话。他终于说出了口,没想到天璋院带着微笑说,我早就知道了。那笑容里似乎还有那么几分可爱。

      他必定是设想过无数次,倘若於一知道了自己的心,会是怎样的表情,惊讶,害羞,尴尬……,可一定没有眼前的这一种。她平静愉快的面对着他,因为她的表情,他们之间温暖坦荡。

      尚五郎问出的“如果”,在我看来,是很让人矛盾的。其实,如果最初没有说出,如今的一问,实在是不必,因为两人的路已经错开太久太久,他一定无法得到“会”的答案。可问了,像他说的,是“对过去心意的一个了断”,是给他心目中的他们倆,一个交代。是还愿。

      “得跟亡夫家定商量一下”——又是他意料之外的回答,不是肯定或否定。这个答案,没有让人失望,但也不是安慰,很真挚。她让他明白,如果要撇开与家定的缘分来考虑这个问题,那是不公平的,对尚五郎,对家定都是。他们之间没有如果。

      但是她说了:“在萨摩一起共度的时光,是我的珍宝。”,还有比这更好的了吗。这是对他们之间最好的定义。他们拿出了从未离身的护身符,这伴随了他们一生的信物,是他们之间情意的不变的纪念。虽然隐约预感着此次一别的遥遥无期,但他们还是说着“期待下次相见”,此刻的泪水和笑容,我相信是幸福的。


(50)------ 只是,结局

      小松临终前看着护身符的一幕,简直是命运的轮回,他的出生,直到离世,都伴随着这个护身符,伴随着他的於一。

      看着他对近说:“……多么美好的一生……”的时候,我也被感动了,我想虽然他没有得到自己心底的爱,但他是怀着感恩的心的。他的所爱,他的战友,他为之奋斗的事业,还有心中的牵挂,所以的一切,都没有可以后悔的地方,实在是用了真心,诚挚的去活的一生。

      他闭上了眼睛,告别了这个让他感到美好的世界,眼角滑下的泪,应该是幸福的。

      天璋院得到小松去世的消息后,回到自己的屋内,拿出护身符,失声痛哭。她紧握护身符护身符的手不停的颤抖,也震动着我的心。我从没有怀疑过她对他的情意,不论是不是爱。但此刻的悲痛失控如此,让我明白,原来她对他情深至此。

      我想,於一对尚五郎,是超越了男女之爱的,她把他当做永远信赖,互相支撑的的灵犀之友。

      这真的是很周到,很稳妥的结局。

 

      结束了,我的第一次大河之旅。回过头去看我写关于这部剧的第一篇文字,是11月3日的事情了。对于我,真的是很久没有这样一部让我投入的剧了,一个半月,我沉浸其中,感受着剧中人的喜悲,被触动着,震动着。它一丝一缕的牵动着我,伴随着它的时候,我变得简单忘我。这实在是很幸福的感受。

      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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笃姬 - 豆瓣

笃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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