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落体

苏七七
2008-09-16 看过

约翰•卡萨维茨被视作美国独立电影宗师,而《影子》是他的发韧之作。这部电影拍摄于1959年,里面有很多的即兴成分:场景就搭在他的工作室里,演员都是朋友——连名字都不换就进了电影,灯光也尽量接近自然。女演员莱利亚•戈尔多尼在2004年的一次访谈中说,导演一般只规定一个大体情境,然后演员自由发挥,多拍几次,从中选择剪辑。大部分场景在1957年拍成,1958年又补拍了一些(莱利亚的回忆在时间上稍有出入)。最终剪辑出来的电影,虽然不是一个紧凑好看的故事片,但并没有象一些先锋电影那样取消情节,而是在三个文艺青年茫然失据的生活中,套着一个女孩子的初恋故事,称得上完整与动人。因此,这个电影虽然是用16MM胶片拍成,但转成了35MM格式在电影院播出,颇得媒体好评。
  
  今天来看这个半个世纪前的电影,觉得它的电影语言几乎没有任何的“过时”之处,技术手段虽然较为粗糙,但是约翰•卡尔维茨在他的第一部电影作品里,就显然是一个成熟的艺术家,并且树立起电影语言上的个人风格。——就这一点而言,中国当代的独立电影,多数是一些青年学生习作,在还没有形成深入的世界观与审美观的基础上就急于通过独立电影的形式来表达自我,难免在形式与思想上都欠成熟。约翰•卡尔维茨在成为导演之前,已经是一个优秀的演员,虽然他把这部电影作为即兴之作,不指导与限制演员的表演,却能够创造出合适的场景与气氛,使演员最好地呈现出真实的反应与情感。而他用了很多的面部特写,往往在简单的背景交待之后,直接将镜头对着演员的脸——这种直接的方式在他的电影里运用得非常自然,摄影机那么逼近面孔,逼近内心,却几乎没有一点侵略性。
  
  莱利亚在电影中间非常美,那一年她十八岁,到纽约时想进约翰•卡尔维茨的学校学习,没能钱付出学费,说她可以用教舞蹈来交换,而约翰•卡尔维茨让她进入了这个团体,担任女主角。电影里的利拉美丽,年轻,似乎胆大妄为,其实对自己的身体与爱(不是对哪个男人的爱,是对爱的想象)都不知道如何处置才好,但这个折腾着成长着的女孩子,依然美丽得像一朵初开的玫瑰花,让人们不能不爱她。
  
  虽然大部分的场景是室内搭的布景,但几段外景都拍得相当优美,——公园草地上两个刚刚遇上,刚刚开始恋爱的年青人跑过的片断,利拉一个人走过街头回家的片断,还有三个年轻人在街头,一个一个走出画面的镜头,它们对于电影的节奏起了很好的作用,象是几次深呼吸。——约翰•卡尔维茨有幽默感,但是更忧郁,但归根到底,他的片子拍得直接真诚,把所有混乱狂暴无奈无知和盘托出,虽然有一点感伤,却又超越了感伤。
  
  《影子》的最初16MM版本已经找不到了,现在DVD版是用35MM复制版修复而成的,在花絮中有一部分记录了加州大学柏克利分校的老电影修复部门对这个电影的修复过程,很值得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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