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任夫人与一江愁苦

绛黎
2008-09-08 看过
——八年离乱都熬过来了,天亮之后却要死去。
——从三任夫人的经历折射出一个忠良之士如何在八年的战争环境中沦落成匹夫小人。
——问君能够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电影《一江春水向东流》是中国电影史上具有史诗般意义的作品。它不仅宏观地描绘了八年抗战中的各式民生,也细腻地道出了战争带与人的愁苦,恰似那一江春水东流不尽,无结无终。

电影中的故事截止于1947年,电影的拍摄却始于1947年。导演蔡楚生曾经导过《渔光曲》《新女性》《前程万里》等著名影片,此时的他,患着肺结核,离不开床榻,却没日没夜地埋头写剧本,细致地安排分镜头拍摄。几乎所有的拍摄工作则交给了执行导演郑君里来完成。

这部电影是中国电影史上难得的恢宏巨片,却经历着中国电影史上少有的艰难的拍摄环境。彼时抗战刚胜利,但内战依然持续。国民党肆意妄为的经济剥削,使得物质短缺,物价飞涨。尽管日本人走了,民众仍旧难以聊生。国民党更是严格监控着电影拍摄与上映机制。这就使得影片拍摄在硬件设备上与拍摄环境都极尽艰难。

据查,当时的摄像机仅有一部,为单孔;胶片常常用过期的,并几次中断片源;物资急缺,拍摄道具无从准备,一切只能将就,比如打在白杨身上的雨水其实只能用臭水沟的水,摆在宴席上的死龙虾死螃蟹臭得令人作呕;摄影棚是多部影片公用的,不能“霸占”过长时间;摄影棚隔音效果极差,外头又还在打仗,只能白天布景,晚上拍摄;电影管理局时不时要来查岗,一些镜头的拍摄不得不躲躲藏藏;最关键的还是资金不足,联华演艺社在拍完上部“八年离乱”之后,已经没有资金再支持拍摄,下部“天亮之后”只能由昆仑公司接管。

那么在这样糟糕的拍摄环境下,为什么能拍出这样辉煌的片子呢?除了依靠人的力量,还能指望什么?参与拍摄的几位巨星,白杨,舒绣文,上官云珠,陶金,都领着极为微薄的薪水,按他们的身价去拍时髦片薪酬是这里的十倍以上。另外,执行导演郑君里天天在蔡老的住处与片场间奔波,尽着最大可能将蔡老的拍摄旨意体现到荧屏上。偶最先看的是剧本,之后再看影片,对比之下,两者所要表达的几乎丝毫不差,郑君里的执导能力真是令人称赞。还有,摄制组还创造了“沙盘排阵”的方法来进行演员走位,摄像机移位的讨论和排练。将拍摄过程先用沙盘模拟几遍,再进行真正拍摄,是居于条件限制的无奈,但却达到了很好的效果。

除了演员与工作人员的努力,影片的成功更应归功于导演对于人性,人与战争的把握。影片创下解放前国产片的最高上座纪录,据估计,当时上海市无论老幼贫富,平均每7个人中就有1个人看过此片。 电影之所以叫座,正是蔡楚生把人们活生生经历的生活搬到了屏幕,把人们对于战争的愤恨与战争带与他们的愁苦表达得淋漓尽致。

电影讲述了张忠良与他战前的原配夫人,战时的抗战夫人以及战后的接收夫人之间的故事。

张忠良最初是一位忠良义士,在耳闻东北三省沦陷后积极地募捐物资支援前线,在抗日战争全面爆发的初期,参与救护队,从上海奔波辗转汉口、重庆,是国民党体制下的抗战英雄。他与纱厂女工素芬彼此恩爱,结为连理,并于1937七七事变那一年产下一子,为教导儿子唯有抗战才能生存特取名抗生。

但随着战争进一步爆发,忠良离开上海前往武汉,途中被俘虏,从日军手中逃脱出来后辗转到重庆,却因为证件丢失被国民党置之不理,不能够再回到救护队,从此沦为乞民,不得已求助于在重庆家大业深的王丽珍。

王丽珍看好忠良,认为他好歹是个血性的抗日英雄,便一心一意栽培他。忠良被安插在王丽珍的干爹公司中做事,起初对于重庆那种“前方吃紧,后方紧吃”的腐败生活愤愤不平。看不惯大家日照三干才上班却大言不惭签到八点正;厌恶出席酒宴和舞会;一把关掉收音机中周璇的《何日君再来》,说,前方抗战水深火热,这里却放靡靡之音。但在重庆这个战火轰不到的温床,他逐渐被种种骄奢淫逸同化,最终掉入了王丽珍的皮包。

忠良被同化的这个过程不是一蹴而就的,而是在挣扎与矛盾中逐步形成的。一方面他对王丽珍上等人生活的神秘充满兴趣,另一方面,传统伦理观、道德观又在左右着他。他在办公室画画,一张是王丽珍神秘诱惑的眼神,另一张是大狗熊闻着一朵鲜花,注字:“早死了,是英雄,再活下去,怕要变狗熊!”他与同事老龚喝酒,感慨地说“家庭、父母、兄弟、妻子,什么奋斗、希望,一切的一切,全都付诸东流了!”,接着又苦恼:“我总觉得有个东西要来征服我,比鬼子还厉害,我快要抵抗不住了!”,最后他确立了想法,说:“我不怕,我还年轻,我还没有活够,我要活下去!……也许有一天,我会变得连我自己都不认识我是谁了!”

当忠良被淫乐腐化的时候,他的原配素芬却在战争的苦难中挣扎渡日。忠良的父亲因为帮乡亲们出头被日军吊死,弟弟忠民被鬼子逼上梁山当了游击队员,母亲多病,孩子尚幼,素芬一人背起了生活的重担。她对生活的怨恨全部转化到对忠良他日归来的期望上,她总对着抗生说,“等你爸爸回来,一切就会好起来了。”每当江上月圆时分,她就会想起忠良月下的誓言:“但愿我们能永远在一起。同甘苦共患难。生生世世都这样好!生生世世都这样幸福!”困苦中的她,也就只能揪着这一点点誓言满怀希望的活下去。

日军投降了,抗战胜利了。张忠良从重庆飞回上海,由于飞机给女人的位置要晚些,忠良得以躲开王丽珍的监视在上海与她的表姐,纱厂的老板娘何文艳勾搭成对。此时的忠良已经对经济投机颇为老手。他设计将纱厂老板温经理的全部家当归为己有,又一手搂抱着老板的老婆何文艳,在上海成日花天酒地,日子何其美哉~!

接着王丽珍也来到上海,看着忠良的油腔滑调不免对他与何文艳起了怀疑,但他们这边的风波未平,更大的巨浪来了。素芬迫于生计不得不去做佣人,恰恰做的正是何文艳府上的。

1947年的双十节那一天,与开篇的1937年的双十节相隔整整十年。欢庆会上王丽珍再度被邀请表演舞蹈,这回她却多了个舞伴——张忠良。素芬托着茶水盘在舞会上看到忠良的面孔时,惊愕得瘫倒在地。众人团团围住,纷纷斥责她,她却一语道出了“他是我的丈夫!”。惊天的秘密!王丽珍大喊“我要杀人!”又哭着要权势干爹为她做主。当素芬难以忍受跑出何家时,忠良顾忌王丽珍,不得不放弃追寻。

王丽珍要张忠良与素芬离婚,并要他交出那个保管有温经理全部财产的木匣子。王丽珍是个了不得的人,她能用手段达到一切目的。何文艳虽然是牺牲品,不过自然也不是省油的灯,马上又和另一个权贵勾搭上了。

只有素芬,万分哀愁,跌跌撞撞地回到家中。恰逢忠民寄信来,说结了婚,又开始教书,闲时种地养畜,生活一切顺当,并说要向哥哥学习那般孝顺妈妈,疼爱嫂子和儿子,又猜测哥哥想必已经到了上海。素芬看着信,隐忍着的感情一触即发,妈妈听完素芬的讲述,完全不相信,坚持要去何府亲眼瞧瞧。

到了何府,忠良在老母的声讨中落下泪来,这时王丽珍出来逼迫忠良要与素芬离婚。素芬难以忍受,奔出门去,最后一跃入黄浦江,只留下一句对抗生的教导:“要学叔叔,不要学爸爸。”

忠良的母亲搂着孙子坐在江边泣不成声,指着忠良说,“你爸爸被鬼子吊在树上死了!现在素芬又被你们逼死了!可怜的是我们还没有死,我们还活着,活着在受罪!无穷无尽的罪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忠良还试图规劝老母,喊着“妈,妈……”身后汽车的喇叭不断响起,倒是王丽珍催促他了。这亲情与纵情的矛盾……这期间的痛苦……滚滚黄浦江上素芬尸骸无影,唯有混浊的浪花一重又一重。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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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春水向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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