薔薇の葬列:松本俊夫的一九六九

阿草
2008-07-13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我是剑,也被剑气所伤;我是刽子手,也是受害者。”
《蔷薇的葬礼》是一部直指上世纪六十年代末的电影。一直想为1969年写点什么,虽然我完全没有经历过那个时代,但相信这一年左右的一次世界范围内的意识形态病的急性发作,是现在许许多多老人一个远逝的梦境。战后全球人口膨胀,50年代的生育高峰对60年代末造就了一票对政府不满,积蓄力量过剩的年轻人,世界变成现实生活和想象生活对抗的考量。1968年苏军出兵占领捷克,捷克的姑娘们穿着短得令人难以置信得裙子在白色恐怖的街头频频发笑,当街接吻刺激性饥渴的入侵大兵,入侵变成了一场仇恨的狂欢;法国要求摧毁旧秩序的五月革命是一场丰衣足食的反叛,国会改选,总理下台,“不创造,毋宁死”的口号以一种异样的骚动和不安彻底粉碎了战后法国缺乏创造力的一派祥和;在美国马丁·路德·金遇刺,越战激化,大大小小的反抗运动国内一片混乱;日本帝国主义对越战的支持和民众在美统制下的反战情绪甚至刺激日本战后就组织起来全学连举行大规模的全国学园斗争,直到1969年达到日本战后学生运动的高潮;中国的街头变成红色的海洋,人人都被这种红色蛊惑,翻天复地的毛主席语录,文化革命…战后如何重建,不仅是物质的问题还是精神的问题,不仅是法西斯的问题还是全人类的问题。《蔷薇的葬礼》就诞生于这样的环境之下。
这日本首部同性恋电影作品其实是简单的俄狄浦斯王的反串:一个叫Eddie的意向型同性恋者“杀母睡父”(被睡)的故事。父亲在E很小的时候离开他们,成为某同性恋酒吧的老板。E长大后杀死自己的母亲,与父亲相爱,父亲并不知E的身份。影片结尾父亲通过E的一张照片发现真相,因无法忍受乱伦的事实自杀,E也捅瞎自己的眼睛。《蔷薇的葬礼》拍摄手法就算放在今天也很特别,在当时就更因其实验性充满了cult元素,即使光讨论它在拍摄方面的技巧就够学电影的写出一篇期末总结来。这部片子是艺术片式的精致与记录片式的粗糙的一个意外结合:大量使用倒叙,插叙,反白,过曝,幻灯片,象征手法,快进长镜头,原声全是欧洲著名古典乐的怪诞变奏。片子是这样开始的:Eddie的父亲和Eddie在床上做爱,之后父亲开车和E一起出门,在车上看到了父亲的前情人站在路边。一段动态对话,一段静态职员表,又一段动态对话,又一段静态职员表,如此往复,最后片名白纸黑字地突然出现在屏幕上,印刷体的,略带点腐蚀性,一种压抑的躁动兜头浇了下来。然而片子里却几乎没有一个专业演员,全是当年货真价实的街头同性恋。更有意思的是,在电影过程中不断穿插对其中各个演员的采访,采访他们演这部戏的感受,采访他们在现实生活中的打算。……“我很同情Eddie这个角色……是的,还有不多的镜头就拍完了。”“是的,我本人就是同性恋。”“结婚?没有想过,不可能吧。”……然而现实的介入不仅没有磨损艺术的感染力,却增加的艺术的真实性,即记录片的粗糙没有妨碍艺术片的精致,却让艺术片的情节有了记录片般的说服力——其实艺术和现实本也没什么距离。片中Eddie和朋友们(居然还有一人叫格瓦拉)沉浸在日本战后青年赖以生存的革命自由精神的浪漫幻想上,崇拜摇滚,地下活动,聚众吸毒,对未来完全没有方向。现实中采访的Peter和其他演员也有相似的精神状态,没有想过未来要干什么,不知道未来能干什么。片尾Eddie的一刀捅出了这么一句话:“一个人的精神是不断否定的过程,和自己本身绝对不同。”还有E对自己人生的考虑:“我出生之日,毁灭和消灭就决定了。” 这种生的宿命论和不断否定的不安仿佛让晚期希腊哲学的怀疑派再次出台,悬搁判断又一次从理论转移到经验上,整个社会陷入一种巨大的不健康的迷茫中。Eddie举着刀满脸是血地奔出房间,路边围满了人观看,好奇的,漠不关心的,避之不及的…一切生活的真相都在那一刻爆发出来,无论它曾经被裹得多么严实(导演支离破碎化的拍摄手法也让人感受到这种经历的密不透风),然而生活就是那棵洋葱,你一层一层地剥下去,总有一层会让你流泪。
《蔷薇的葬礼》作为一部挑战伦理的新浪潮试验电影,是松本俊夫的一九六九,也是大多人的一九六九。在相对和平的年代,每个人都有权利相信自己正站在风口浪尖,英雄主义如果靠想是多么容易。当年诸多湮没理性的将暴力美学化的幻想,那种个人经验中最膨胀最不妥协的一面在当今似乎又以另一种形式慢慢积蓄起来,等待某一天的爆发。谁知道呢,世界存在一天,冲突总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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蔷薇的葬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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