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窗外有风,我就有了飞的理由

回忆之前
2008-07-1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同样是岩井俊二的童话,同样是虚无飘渺的表达,却是不同于《情书》,《四月物语》那般纯白的爱情故事。关于蝴蝶企图愈窗而逃却最终折翅,关于爬行和飞升的过程,关于一个颜色沉着的疯狂都市。肉体的出卖者,吸毒者,杀手,同时说着日语汉语和英语的各色人种,他们便是童话里的人物。还有一个在极度腐朽的卫生间里追逐美丽蝴蝶的女孩的命运。这是一个纷乱芜杂不堪入目的虚构世界,这是另一种童话的表达。
  
    雅佳,幼时追逐蝴蝶的女孩,在母亲裸露的尸体面前和她对视,彻底变作生物圈最底层的爬虫。她离开“家”——那个由各式银盗人组成居住的洞穴般灰暗狭小的地方,这是一个可以被丢弃和忽略的地点,她母亲的死在我看来是该为她高兴得事。阳光从细小的天窗上照进来,像一把一把的剑,当一切被换算成金钱,贫穷的人便彻底没有幸福可言。雅佳,她那时还没有这个名字,“雅佳”——凤蝶的意思。胸前有着蝴蝶刺青的古力果,妓女古力果,她给了她这个名字。“你就叫雅佳吧”她说。
    雅佳幸运的遇见了古力果,身体上有着蝴蝶的图腾,她无法抛弃她,也许她无法把她和幼年的自己区分开来,她愿意带她走这条路。她给她讲她两个哥哥的事情,讲他们一起从上海来到银都,讲他们如臭水沟里的老鼠一般的生活,讲其中一个的惨死和另一个的失散……她说,我死的时候也是这样吧,连尸体也不会有人认得,所以在胸前刺上蝴蝶,希望有人认出我。她转身问她,你也想要吗?她在她胸前画上一个蝴蝶的幼虫,你还是孩子,所以是幼虫。雅佳,对了,你就叫雅佳吧。
    两个追逐蝴蝶的女孩,她们相遇。

    在摇摆的镜头里出现了肖飞鸿——英俊却肮脏的外表,始终喜欢裸露胸膛在风中奔跑,我最喜欢的一个人物,喜欢他的固执,不羁,狂奔,大笑和死亡,在他眼里,原始欲望没有丝毫的羞涩,反而越发张扬。还有狼朗——我认为的本剧中最聪明和刚强的生物,真正身份是一名狙击手,他仿佛早已完成了所有的蜕变。雅佳跟着古力果来到了“青空”,加入了青空的生活。这个集维修站,夜晚最底等的露天酒吧,垃圾回收场于一身的郊外地点,几个铁皮车厢组合起来的地方,哪怕做一些不法的勾当,也只是一个目的,继续存在,继续生活。一个从始至终都温馨和充满旺盛生命力的地点。

   走廊和房间,潮湿,破烂和灰暗,哪怕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

   “古力果,我心中的太阳,银都的女神……”几个棕色皮肤的人用意大利语唱着。飞鸿带着醉意说:意大利歌和老酒,根本不配!我第一次察觉到他和古力果的爱情。在接下来的故事里,依然没有更多的笔墨来渲染这段爱情,但它还是顽强的在结局时刻变成最销魂的乐章。蝴蝶——不管赋予它多少含意,终究还是爱情悲剧的象征。

    YEN TOWN CLUB开幕了,古力果可以尽情地歌唱,并且有唱片公司看中了她,到此为止,我以为他们的梦想实现了。“你盼望过实现梦想吗?我觉得我实现了,还没有开始盼望,便是实现了。”飞鸿这样对朗说。背景里是那架旷野中的风车……
  
    把纹身当作你身体的一部分,它会改变你的个性,甚至命运。这是一门艺术,需要依靠想象,就像占卜师。跟我说说你第一次看到蝴蝶的情景,尽力想象。
    在给雅佳纹身的时候,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个窗口,一个隐喻,获得飞升的代价,原来是折断翅膀。

    肖飞鸿从不曾背叛他爱的人,这一点我必定要为他洗刷清楚。因为曾在一本书的影评中看到过“深爱着她的肖飞鸿出卖了他”这样的话。我们可以在古立果被追杀的那一幕里得到答案,她说着:飞鸿,你能原谅我吗,我不要了大家……他只是终日里守着那架垃圾场里的钢琴,弹一两个简单的音符,过着零乱的生活。他说:傻瓜。他怎么会怪她,他只愿她能飞翔。是她自己出卖了自己,他不过是成全她的梦,哪怕只是假象。
     这个一直遵遁着自然蜕变过程的生命,最终成为了悲剧的定点。当他口吐鲜血将一张张钱塞进嘴里大笑时,我悲伤的感觉到他会死。他是唱着my way死去的,唱了一整夜,我为他感动。白天的时候,已只能看见那已有些发紫的尸体。
     那个悬念便在这个时候揭开,我们重复看到他在大街上奔跑的镜头。这一次,我们看到了他所看到的东西——是古立果的海报,上面印着她胸前的蝴蝶。只是,他再不能看她飞翔了。
     飞鸿的梦想便是古立果,他甘愿为她死。
     刘梁魁的梦想是某一天可以回上海,雅佳的梦想是能用无数的钱,废纸一样的钱赎回 YEN TOWN CLUB,赎回快乐,朗的梦想是守着青空守着他的世界,古立果的梦想是什么?在飞鸿死的时候,我想她已经折翅。
 
     古立果和雅佳,两个胸前有着蝴蝶纹身的追逐者,她们静坐在那里,哼着my way的曲调,编织着白色的花环,给一个马上将要灰飞的身体。到了最后,仍然没有蝴蝶的飞升,只看到一片一片的金钱,像蝴蝶一样飘进火里,让人产生错觉,和装着飞鸿尸体的破车一起,在旷野里燃烧。接触天空。
     这个时候,古立果才开始让人心碎的哭泣。我们也应看到阳光灿烂下的“青空”,至少在那里导演还为人们留下了一片梦想中的家园。
     刘梁魁最后应该会死,但我们没有看到这个镜头。磁带又回到了他的手里。当我们试图从这嘎然而止的镜头里明白什么的时候,和影片开头同样的旁边将全部所有围城了圆。就是这样的一个虚构的时间,一个生物学家的后院,阴暗垃圾堆上的美丽蝴蝶……
 
     我们无法了解蝴蝶真正的美丽,因为我们无法把目光提前到它痛苦的蜕变时期,我们只注视她的美丽和翩阡。然而,和所有卑劣的真相相比,它们幼年时的简陋也是一种完整和美丽。只是,哪怕拥有了一幅美丽的翅膀,也不一定能够飞翔。
    
     如果窗外有风,我就有了飞的理由。哪怕代价是折断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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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尾蝶 - 豆瓣

燕尾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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