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性的邪恶,并非民主的邪恶

非典型狮子座
2008-04-24 看过
    民主到底是什么样子呢?其实我们很难从《请投我一票》中找到全部答案,毕竟片中提供的场景的“真实性”是有限的。就算排除了制作人“为拍而选”(真人秀节目)这样一个可能性,然而这个以八岁孩童的班长选举为场域的民主试验也因为缺乏太多真实政治生活中的要素而不适宜我们抱着过于严肃的态度去看待,甚至匆忙地得出关乎中国式民主的种种过于宏大叙事的结论。

   中国人对民主的争论不少了,有人经验式的论证过民主选举的弊端,因为来自海峡对岸的故事经常提醒我们,草根民主常常展现出令人意想不到、难以置信的肮脏、混乱;还有人建构式的论证中国人的民族性格、国民素质等等不适合民主政治。然而非常可惜的是,太多的情况下我们都并不完全清楚我们自己在说什么——我是指,由于中国人从来就没有实际的民主经验、也缺乏对于国外当下民主之理论与实践的充分全面的认知和理解、更因为中文这一话语载体本身对“民主”这一舶来品的丰富内涵所进行的解构或者消解,我们大多数人其实不知道什么是民主,什么是民主制度的功能和目标,什么是运行民主制度的社会条件和外围机制,遗憾的很,我们对民主其实一无所知!
 
   大家都会注意到,片中的程程使用了不少有违公平原则的手段,比如在其他候选人进行才艺表演的时候鼓动自己的支持者起哄。这个当然不太好,可是我们完全没有必要把这些小手段上升到类似“孩子天性不够纯良”的高度,因为根本原因其实在于之前并没有设定完善的选举制度!民主是一整套融合了原则、制度和操作规程的体系,它必须在合适的轨道内以运行。成成出于赢得选举的心态,使用了打击对手的办法,这个时候需要选举程序规则去规范,而不是断然地将选举本身全盘否定。

   也有人将雷磊的最后一击——“贿选”——作为论证民主化必将导致混乱与肮脏的证据,这其实大有商榷的空间。如果是一场现实中的大选,那么国际上通行的做法其实是在选举投票当天禁止一切形式的宣传造势和拉票的活动,媒体也必须消停一天,可见这终究还是一个程序规则的问题,公正、透明、干净的选举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进一步讲,“贿选”其实也是需要严格界定的概念,恐怕需要求助于法律解释了,所以我们看到民主选举总少不了选举诉讼的存在,选举委员会或特别法庭也是太平常不过的机构。

   我们喜欢将很多标签贴到民主的身上,而往往没有经过审慎的考量。很多时候,在选举当中出现的问题并非是民主的邪恶,而仅仅是人性的邪恶,人类的贪婪、自负、冲动、软弱等等根深蒂固的本性会透过各种社会制度和生活场景或隐或显的表现出来,民主也是它们的舞台。中国人不是上帝的选民,所以中国人也会有贪婪、自负、冲动、软弱,所以中国人不会比外国人更适合民主,也不会比外国人更不适合民主,适合不适合本身就是一个伪命题!

   我们也喜欢对民主抱有很多不切实际的幻想,以为民主可以解决所有问题,以为民主是人类社会的万能药方,其实我们错了。亚里士多德在分析比较了全希腊林林总总各种类型的政体之后说,民主仅仅是最不坏的制度而已,因为它转化为最坏的制度的可能性最小。

   民主也需要条件,因为世界上没有无条件的事情,任何制度不是从天而降。正相反,制度的生成需要长时间的演进和不断的调试,制度的进化有时慢得让我们几乎感觉不到。所以从这个角度讲,指望民主来解决所有问题本身就是强人所难,它自己就需要外力的帮助,这些外力包括:一个多元的社会结构,一个独立、超脱、专业、公正的司法体系,一套具备可操作性、权威性的运行规则,以及所有人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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