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崖之上》剧情空洞,虎头蛇尾,让人失望

大黎
2021-05-0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作者:大黎

冲着张艺谋三个字,我去看了《悬崖之上》,还专门带着我妈。

看完之后走在回家的路上,我思前想后不对劲,我就问我妈:“妈,觉不觉得这个故事不动人?”

我妈点头:“对,不动人。”

然后我就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受。

随后一路上我都在想,问题出在哪里?

最后还终于被我想出来了!

所以,我想提醒读者的是,这不是一篇“夸夸夸”的文章,而是一篇就事论事的吐槽文。

当然,你尽可以看看我的分析有没有道理。

欢迎指正。

首先,《悬崖之上》讲的是在苏联受过特殊训练的4个共产党特工,张宪臣(张译饰)、王郁(秦海璐饰)、楚良(朱亚文饰)、小兰(刘浩存饰)组成了一个任务小队,前往哈尔滨执行名叫“乌特拉”的任务,但是因为叛徒的出卖,当他们到达的时候,就已经慢慢走入敌人所布置的天罗地网中。

电影就是从这里开始。

所以,《悬崖之上》实际上讲的是这四个人怎么在敌人的包围下活命和完成任务的故事。

01不合理的行为

我们先把这四个人的结局摆出来:张宪臣和楚良死了,而王郁和小兰活了下来。

其实,影片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暗示了张宪臣和王郁要死一个。

因为张宪臣和王郁是夫妻,楚良和小兰是情侣,所以在他们落地哈尔滨之后,张宪臣就将四人分了组:张宪臣和小兰一组,王郁和楚良一组。

这样分组的原因自然是因为他们之间的家属关系,所以要把他们拆开。

而王郁在和张宪臣分开之前,说了一句话:“最后谁活着,谁就去找孩子。”

这里已经给我们透露了一个重要信息,他们俩有孩子。

看到这里的时候,敏感的人应该会感觉到,他们的孩子在影片里会起一个很重要的作用,也许会是最让观众感动的地方。我也是这么想的。

但是,看完之后我大失所望!

首先,张宪臣是怎么被敌人抓住的?

他是在被敌人追踪的途中,在车上看见了在路边要饭的孩子,认为是自己的孩子,然后下车去找孩子,而被敌人发现的,后来在逃出巷子口的时候被敌人一脚油门“嘭”的一声撞晕,最后被抓。

看到这个情节点的时候,我真的无语了。

试问,一个为了这次行动专门在苏联受训了7个月的特工,就这样被抓了,这合理吗?

很明显不合理!

确实,在张宪臣被抓之前,影片做了2次铺垫。

一次是之前提到的王郁说的那句话。

另一次就是他们分开行动之后,张宪臣对小兰提到过,他和王郁的孩子之前被哈尔滨的一对夫妇收养,后来收养孩子的人被杀,曾经有人看到他们在某个剧院门口要饭。

这两处铺垫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张宪臣因为看到孩子而下车,最后被抓”这一情节显得合理。

但是,很显然这种程度的铺垫力度不够。这并不能说服观众,而不能说服观众,它就不合理。

原因有3点,而且这3点相互之间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

第一,故事上分析,张宪臣是一个在苏联受过特训的特工,一个有这样背景加持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样做的危险性。而且,从小就抱出去的孩子,怎么就能看见一个身影就判定是自己孩子呢?

第二,逻辑上也不对,张宪臣当时的处境非常危险,正在被敌人追杀。那他那时候去找孩子不是等于向敌人暴露了自己的致命弱点吗?这不是等着让人抓到孩子威胁他呢。一个特工连这点都想不到?确定这不是编剧在蔑视观众的智商?

第三,这个情节彻底弱化了张宪臣这个角色,顺便把价值观也拉垮了。关于这一点也是我最想展开说的地方。

02被拉垮的价值观

在这之前,恕我重复,这部电影的主要人物有四个:张宪臣、王郁、楚良、小兰。

看完电影后大家应该知道,这部电影想表达两个层面的精神含义或者说价值观:

一是革命先烈为了国家的牺牲奉献,没有他们的努力,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二是就是革命先烈们为大家舍小家的革命精神。

这四个人物当中,在王郁、楚良、小兰身上所体现的主要是第一点。

而张宪臣身上则同时肩负着两个层面的精神含义。

我们先来分析一下为什么?

之前提到过,在张宪臣被抓之前,关于他的孩子,电影中已经重点铺垫过2次。但即便如此,真正到张宪臣被抓这个情节点的时候,还是显得异常单薄。

问题出在什么地方?因为张宪臣的行为和影片所歌颂的价值观、精神自相矛盾。

影片最开始渲染和暗示观众的是:张宪臣为了任务不得不得把孩子送给别人。

孩子代表的是小家,任务代表的是国家。

最开始,他为了国家选择放弃了自己的小家。也正是因为这一点,让张宪臣这个人显得更加伟大,更生动,也更隐忍和坚韧。

但是到了这里,他的行为又和之前相反。其实张宪臣的行为等于在说,他为了孩子放弃了任务。在这里,我们不能说他不对,毕竟是自己孩子,任哪个当爹的这么做都能被理解,所以,在情理之上,这是说得通的。

但是,如果回到影片本身,这个行为就说不通了。

说白了,影片所要歌颂的精神如何体现?肯定要通过主要人物体现。

在《悬崖之上》中,张宪臣就是这种精神和价值观的载体,观众需要在他身上看见鲜明地抉择,从而判定影片的价值观。

但是,在这里,张宪臣身上却来了一个价值观上的反转。而这种反转和影片所要表达的第二个层面的价值观精神并不契合。

如此一来,电影在精神层面的意义就被减弱了,等于说,影片原本想要表达的第二个层面的精神最终没有彻底地表达出来,反而因为这个情节点的不合理,显得不伦不类。

而观众看到这里的时候,就会有一种很勉强的感觉,怎么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很没劲啊!这就仿佛面前摆了一盘食之无味丢之可惜的食物,那观众吃还是不吃呢?这就要取决于观众到底饿不饿了。

我在电影院的时候发现,我旁边的那位小姑娘可能有点饱,所以电影开始半个小时左右吧,她就走了。

以上种种,导致了张宪臣被抓的情节没有说服力。

这是一点。

03疲软无力的情节点

还有一点我想说的是,表面上执行任务的人有四个,我们就会感觉主角是四个人。

但依我所见,在这四个人中,张译所饰演的张宪臣才是绝对的主角。

为什么?

我们一个一个分析。

先说刘浩存,她是这四个人里面戏份最少的,而且从头至尾她也没有面临什么大的阻碍和选择,她还是四个人里面唯一一个没受伤的人。我感觉她的作用其实是在电影最后完成他们的任务。

再说楚良。他最后为了避免落入敌手而吞药自尽。但在他的身上,我们看见的是依旧是之前提到的第一个层面的精神,即为了国家的牺牲,但这其中并不包含“为了大家舍小家”的这种艰难取舍。

到这里,你可能会说,那王郁总是“为了大家舍小家”了吧?但是,你会发现王郁和丈夫张宪臣送走孩子的情节并不在影片当中出现。关于孩子的事,其实只是通过对话铺垫过2次,而电影本身并没有王郁在孩子和国家之间做选择的情节点。所以,在王郁身上我们看见的仍然是她执行任务的艰难,和为国家的牺牲精神。

而真正涉及到“舍小家为大家”的精神层面的艰难取舍的情节,只有张宪臣。

所以,电影中两个最重要的精神层面的取舍,都集中在张宪臣这一个人物身上。他是这部电影中主角中的主角。

然而,他却是最早被抓的一个。

而且他关于大家和小家的取舍的情节点,就在这里——影片开始没多久,三十几分钟的地方,也是整部影片中唯一一个地方。而后有关他的画面就是被虐待、被电击。从而影片后面的侧重点也只能放在了他的意志力如何顽强,怎么抗住敌人的用刑上。

然而,这个情节点应该是影片中特别重要的一个情节点,但是因为将之放在了不合适的位置,让它显得如此疲软无力。

在这里,我们可以提出一个假设,如果将这个情节点延后,在影片做了足够的铺垫之后,再让张宪臣做出抉择,会不会更加吸引观众,在展现影片深度上,会不会力度更重,更加直击人心,更能起到升华主题的作用?

然而,这只是假设。

说实话,我感觉很可惜,因为这个情节是在敷衍观众。

说到升华主题,又不得不提到影片的最后部分。

在最后有一段抒情的情节是,小兰和于和伟饰演的老周,把两个孩子送到了王郁身边,王郁抱着失而复得的孩子痛哭。

这个画面的作用其实起到了抒情和升华主题的作用。即孩子找到了,但孩子父亲已经为国牺牲。

这一画面强调的是革命先烈们在家庭和国家之间的抉择和取舍,强调的是他们的牺牲精神。

这个画面本来应该极具渲染意味,能够感动很多人。但是,由于张宪臣这个人物的不成功,弱化了这一幕的意义,自然也达不到影片本身想要达到的效果。

04虎头蛇尾

另外,这部电影给人一种虎头蛇尾、头重脚轻的感觉。

在电影最开始的时候,就是几个人天旋地转地降落在雪地里,然后开始分组执行任务。而后画面转切到雷佳音饰演的叛徒出卖了他们的消息。再然后来接应1组(张宪臣和小兰组)的人被张宪臣识破是敌方特务,双方立即展开了一场激战,而2组(王郁和楚良)却相信了来接应他们的敌方特务。

可以说,开篇情节紧凑,并且充满悬念,立刻就引起了观众的注意力和好奇心,是一个好开头。

但是结尾却没力。

这四个人的任务是找到一个叫王子阳的人,并送他出境。然而跟他有关的情节只出现在影片最后:小兰送他出境。

这个情节其实起到了一个作用,就是跟观众交代一声,他们的任务完成了。

但是观众并没有看见他们是怎么完成任务的,只看见了他们怎么在敌人的包围下艰难求生的。

就是说,关于他们执行任务这一部分是缺失的。这就造成了剧情的空洞。

说实话,像这种交代性的画面,对于《悬崖之上》来说,也许没有比有更好。因为当这一情节出现的时候,观众反而有一种出戏感,类似于终于想起来了,哦,原来他们还有这个任务。就是这种突兀的感觉。

那他们之前在干嘛?在升级打怪。

这就造成了一种情况,结尾显得很空,顺便拉胯了整体剧情。

我们又来假设。(对,我就是喜欢假设各种情况。)

如果在电影最开始的时候,他们的任务不是执行“乌特拉”行动,而是拖住敌人,转移他们的视线,而真正执行“乌特拉”行动的是其他同志。

这样其实更加合理。

因为,这样一来,他们的行动和他们的任务本身会更加契合。

你看,在影片当中,四个主演本来也是这么分配的。

张宪臣、楚良和王郁都和敌人在进行战斗,而最后张宪臣和楚良都死了,王郁重伤。

然后,你会发现,他们起到的作用其实就是拖住了敌人,转移了他们的注意力,而最终执行任务,将王子阳送走的其实是小兰,但是小兰其实是四个人中参与感最弱的一个。

既然如此,为何不一开始为他们设定的任务就是拖住敌人。这样一来,剧情发展和他们的任务就镶嵌在一起,成为了一个整体。

这样,观众也更加有信服感。也不用强加一个交代性的结尾来让观众出戏。

不得不说,影片虎头蛇尾,头重脚轻。

05两个最刻意的地方

这部电影一共分为了七个板块,分别是:暗号、行动、底牌、迷局、险棋、生死、前行。

这七个词被打在了电影荧幕上,用来提醒观众:现在主角们要行动了,接下又要亮底牌了。

我觉得太刻意了。

其实这种模式和王家卫的《东邪西毒》有点像。

《东邪西毒》里,王家卫用“惊蛰——立春——夏至——白露——惊蛰”这样一个循环的节气区分电影的版块,也是将它们打在了银屏上。《悬崖之上》与之有异曲同工之妙。

但是又有不同。

《东邪西毒》里的节气划分对影片的剧情发展其实没有明确的指向性,更多是一种暗示作用。

而《悬崖之上》里的这种版块划分其实指向性很强。

“暗号——行动——底牌——迷局——险棋——生死——前行”这一连窜打在屏幕上实际上就是一条完整的故事线。

这样做有什么好处呢?能够提醒观众这个版块的故事在讲什么。

但与此同时,问题也出在这里。

我认为一部好的影片不应该以刻意的形式告诉观众接下来要发生什么,而是通过剧情和画面让观众自己领会。

而这种情况给人的感受就是,生怕观众会看不懂似的,非要把一切都点出来。就像老师在敲黑板说:来我们接下来进入“迷局”了。

这样反而显得过于刻意。

而这种刻意出现,其实是因为剧情不够扎实。

另外,还有一个让我印象深刻的地方,还是和张译有关。

张宪臣被抓住之后,敌人对他用了电刑。在这里,我想说张译演得真的好。但是吧,影帝的演技也不用我来夸,大家都看得见。我想说的是,这里有点后力不足。电影中有个情节是这样的:张宪臣虽然被用电刑,但是什么都没说,然后敌方军官金志德(余皑磊饰)就问科长高彬(倪大红饰),说:还继续吗?他已经屎尿失禁了。

这个他指的就是张宪臣。

然后高彬就说:不用了,这是个硬橛子,安排医生给他注射迷幻剂试试。

就是这里,我感觉有点遗憾。

因为,张宪臣屎尿失禁这件事,是通过金志德说出来的。

当时金志德和高彬等人都在刑讯室,高彬能不知道张宪臣屎尿失禁了吗?他知道。

而金志德这句话,其实不是说给戏中的高彬听的,而是说给坐在荧幕前的观众听的。

所以,从根本上说,这句台词本身,已经脱离《悬崖之上》这部电影。

而后果就是,既削弱了画面带来的震撼力,又显得刻意。

如果将这句台词删掉,换成一副张宪臣屎尿失禁的画面,根本不用一个字,就能让观众感同身受的同时,深受震撼。

比起画面来,台词的威力还是太弱了些。

06最后

最后,我想说两个影片中最动人的画面。

一个是张译演绎被电刑的画面,是真的肌肉都在演戏。另一个是秦海璐得知张译被抓之后想哭又不能大声哭出来,只能坐在厕所压抑着流泪的画面,是真的让人心碎动容。

但是吧,任凭张译和秦海璐的演技如何精湛,也不能掩饰故事本身空洞。

这就是我感觉最遗憾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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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崖之上

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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