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中间呢——《左右》

灰土豆
2008-04-08 看过
那么,中间呢——《左右》

    《左右》上映之前,王小帅做宣传,姿态出奇地低下,一个个放映点的跑,呼吁大家进电影院,希望电影好票房,后来又公布自己工作电话,愿意亲自为看不到电影的观众所在地区协调拷贝。有狠话也是针对自己,票房不好就自我封杀之类,不论娱乐记者怎样断章取义,这话里透出来的委屈酸楚总还是很明确。
    王小帅为宣传尽心力,事情做得是不错,也几乎叫人不大忍心去批评这部电影,但这电影一派陈旧的文艺片拍法现身大银幕,他早该知道无可指望票房的。
    实际上这电影的故事,真是商业片好题材。中年危机描述好,最能引起不成功、也不失败的广大观众的共鸣,好莱坞极擅此道,拍出《天气预报员》之类,连《虎胆龙威》这样的动作片,也要用这元素引得观众同情主角;小孩得了白血病,找不到配型的骨髓,是极好的情节催泪弹——又是这么懂事的可爱小女孩;夫妇离婚之后又要回到一起生个小孩,而各自又有了新伴侣——电影里的人物们屡屡说这是“荒诞、荒唐”,实际上部荒诞也不荒唐,而是戏剧好冲突;自然还有性,这不用说了,拍得坦白或者隐晦,都可以做宣传点。
    但王小帅不是商业片导演,他是习惯于拍人的状态,并且能把人的状态拍得很有神,《十七岁单车》、《青红》是这样,再久一点的《极度寒冷》之类,也还是没什么区别。到了这部《左右》,区别只是王小帅人到中年,电影里的人物也就跟着进入中年。所以导演只能从艺术角度上浪费掉这些商业元素。
    电影里的中年人也都很有普通中年人的状态,张嘉译演的地产经理,走路勾着腰,夹着包,说话无神无力,正是在商业场为了能左右逢源而摸爬滚打之后一幅身心俱疲的模样。余男演得也好,但是一般的好,本来为争夺自己的利益,可以显出狠状,她也确实演出一些狠状,结果心软的快,后面就一派可爱温和,性格没有了。至于刘威葳演的枚竹,无头苍蝇一样在各种方法上乱撞,不计后果要救孩子的一根筋,大约也是王小帅安排人物角色的一厢情愿,导演是要下狠手叫人都陷入崩溃的,加上刘威葳容貌的清秀不禁风,也真叫人心疼的很,仿佛可以理解她的作为了。
    王小帅在选题上从青年跨入中年的速度,真让人瞠目的。作为男人,他到这年纪似乎也苦不堪言,这种情绪全部加在老好人老谢的头上,自己的继女得绝症,自己得请假看护,老婆要和前夫上床,只能眼睁睁——然后闭起来当作没看见。经济状况也平平无起色,他却仍然永远一幅真诚的憨笑面孔,受不了就去买包烟,烟雾缭绕中委屈全部承受下来。
    王小帅对人的状态拍得起劲,拍得顺手,于是交待完故事需要的人物背景和环境,所有画面就在各个人物的脸上扫来扫去,看他们的表情扭动,看他们的神魂尽失。而故事本身就慢慢抛掉,不见了。到电影后段,故事最可以打动人的小女儿没影了,病情怎样,心情怎样,统统不作介绍,只是用“懂事”二字搪塞过去。地产经理一塌糊涂的工地情况,也不再提及,不再为他的沮丧状态提供压力。
    想要电影有票房,可还是这样一幅文艺片面孔,怎么可能。好听的话,导演还是坚守着自己的艺术理念。不好听的话,根本是不思进取了。说句再刻薄些的话,不少艺术片导演口口声声有了钱能拍商业片,看不起商业片,但他们没人懂得商业片。这故事的商业性,也许在电视台的共同关注,新闻故事之类有趣而无聊的节目里,更能被运作得当,吸引人们注意的。

    电影结尾,重复开头画面,枚竹指示出租车司机在庞大的住宅区里穿行:“左……右”,这左右不定中,思维从电影里绕出来:向大家要票房的王小帅也许真是不晓得自己该往哪里走了。
    王小帅的文艺片拍法,小成本,获大奖,姑且看作向左走;韩三平王中军之类,手上无数资本,手下大牌导演,缺点是电影总拍不好,这也许能看作向右走。那么,诚心诚意讲故事,中等成本,收支平衡的中间呢?
    文艺片导演尽情伸入不能再深入的人心状态(比如李玉比如王小帅比如姜文比如诸多第六代),或者出奇地关注城市状态(比如贾樟柯),这姑且也看作向左走;资本雄厚的张艺谋陈凯歌,以及在大陆拳脚大展的香港电影人,出奇地喜欢形式主义,不论电影如何烂成一滩,画面都好看的不得了,音效都震撼的不得了,武打都腾挪的不得了,这也许也能看作向右走。那么,诚心诚意讲故事,状态关注恰到好处,形式适当配合故事的中间呢?
    拍电影的艺术家们现在站在口碑上左右为难,拍电影的资本家们现在站在钞票上左右逢源。而观众不是艺术家,不是资本家,他们是不左也不右地站立中间,等待有人诚心诚意讲故事的。

(评分:7/10)

影片资料:
[左右]In Love We Trust(2007)
编剧/导演:王小帅
主演:成泰燊、刘威葳、张嘉译、余男等
摄影指导:邬迪
艺术指导:吕东
国家/地区:中国
115 有用
11 没用
左右 - 豆瓣

左右

6.5

23058人评价

查看豆瓣评价 >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42条

查看全部42条回复·打开App

左右的更多影评

推荐左右的豆列

提到这部电影的日记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