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谢迟暮 不教见白头——五年祭蝶衣

mengmeng
2008-04-01 看过
萧萧西风,漫漫红尘,翻滚涌动的不过是悲欢离合爱恨情仇,可惜凡夫俗子们的人生更多的不过是的柴米油盐,寻常平淡的眉眉眼眼如锅里填肚子的薄粥般索然无味,相形之下,上画入戏的英雄美人们更是格外照眼,彩衣金甲,惊世倾城,只需在眼前一晃,刹那间便是迷魂夺魄,恍然惶然的只可远远观瞧,冷不防一个眼波流转,媚气如丝如烟细细缠在心上,天地间任是什么也失却了颜色,若再加上婉转歌喉泠泠的唱,西皮二黄忽紧忽慢着意敲打,抬眼看去,鹅黄金紫姣红靛蓝纷飞翻舞,一个回身亮相,红唇微挑,难画难描,辗转间不知留下多少动魄惊心,恍然神迷。

 

无怪乎会出了那么多戏痴戏迷戏狂,失心疯一般追随奉捧,从来艳色重天下,几尺戏台上那些曼妙身影早已模糊了性别,甚至时间——朝朝代代,水袖罗裙,迤逦而来,翩然而去,兰花指丹凤眼芙蓉面庞杨柳腰肢,甚至不须开口,只得莲步轻移在众人眼前,光影绚烂之下婉转流盼,其间横生百媚,恐怕是台底下哪位姝妍佳丽也不可望尘。

 

这就是旦——百年舞台上最娇俏那抹身影,伴随他们的总是莺啼燕喃,花木流香——是的,他们。旦者,阳也,纯男性的火热刚强,却要在于大庭广众间演绎至阴至柔,要眉眼不可方物,要倾城倾国。

 

连局外人都要迷惑了,何况是你,就在此山之中的你——“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是的,你是小豆子,是母亲用媚笑和菜刀推到另一个戏台上的妓女的儿子,是会用身体温暖为自己受罚的师哥的小戏子——鹌鹑戏子猴,见不得光的命运从此彻底被丢进一口更黑的染缸。

 

生活不会允许你迷惑太久的,娇娥不娇娥,岁月给了你答案——你是虞姬,是贵妃,是丽娘,是一片片似水流年里永远惊才艳绝的如花美眷,是众看客眼里销魂蚀骨的勾魂倩影,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赏心乐事,美景华年。

 

但你不狂,不躁,也不太贪——只要那么一点点:戏是一辈子的戏,人也就是一辈子的人了吧!可以在绚丽灯光下永远与那英武身影缱绻衷肠,看他永远情深难舍不弃不离,为自己英雄下泪霸气敛锋——何等之幸呢!就算最后要香消玉陨自裁以报,也是无怨无悔的。

 

所以每每把宝剑横在颈子上,嘴角都有一抹自己才知道的笑纹,知道这个人至死心上也会有自家身影,挫骨扬灰,莫不敢忘。

 

台上台下,戏外戏中,眼里心头,再没有别人。把一双玉手轻轻卡在那虎腰上,眼波盈盈熠熠,你觉得他懂。

 

说好一辈子就是一辈子,差一年一个月一天一个时辰都不行——你的梦很美,是的,只能是梦,不疯魔不成活,你永远是虞姬,他却知道自己名叫段小楼。

 

于是会有那个心思缜密却愿意为他犯傻的菊仙赤了脚来寻他,自己还要抛给这女人一双绣鞋——金面彩绣,鞋头一对俏生生粉毛团——是你的不假,可是下了台,你只能看着他们上了别人的身。

 

一笑万古春,一啼万古愁,此景非你莫有,此貌非你莫属——可你依然没资格和那人名正言顺的天长地久,假霸王真虞姬,真男儿假娇娘,大概,还是你糊涂。

 

看遍繁华过尽千帆,你却依然苦楚不堪——所求不得,所寄非人。

 

可是还要纠缠,带着些决绝和气苦,任谁,也该不甘心。哪怕亲眼见得那曾经虎虎生威顶天立地的霸王硬生生变做跳梁小丑,你一腔的怨毒还是一丝不漏的泼给那个女人,哪怕你知道她的“无辜”——她的心思能见阳光,衬着你自己的绝望,更加幽暗难忍。可纵使痛到极处,你依然不肯针对那人,那是你的霸王,你自认的唯一。

 

你是虞姬,自始至终没有丝毫改变。你的归宿就是用那把心爱男人心爱的剑自戕,一骨一血也不再给别人,所以你这么做了,天经地义,合情合理,依然是芙蓉如面柳如眉,永远的尘封成一段艳色传奇,鲜活每个人的回忆,倾城绝色。

 

他不肯生生世世,你不怪他,但你不能允许自己的苍老彻底抹平那段绯色生命,你要他记住,哪怕代价是自己的肉身,和灵魂。

 

入戏太深,你已无法回头。

 

下笔至此,我也恍然——脑海笔尖辗转的,是蝶衣,还是哥哥?

 

可能就连你自己也分不清了吧!覆水难收的最后,你纵身一跃,仿若破茧而出一只艳绝彩蝶。也许是这个肉身太沉重了,你想要纷飞的灵魂才会如此决绝。

 

血似胭脂染蝶衣。

 

于是你变成一段传奇,一种永恒,人间从此多了一段令人唏嘘的挽歌,少了一个让人慨叹的白头。

 

自古美人谢迟暮,不教人间见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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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别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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