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那是一个面子比真相重要的时代。

囧叔
2021-04-01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第一回:一块红布

马福礼来到剧院,他告诉在场的所有人,30年前,是一个面子比真相更重要的年代。

真相不再重要、名誉、灵魂、名字,自我,也都不再重要,它们都没有面子重要。

是的,面子最重要。

于是,所有人的焦点都是那红布背后被压抑的性欲,概念被偷换,扯下红布,居然成了解放天性。

可红布背后究竟是什么?

是不能放入正片的最后一个彩蛋,是不存在于叙事中的一场血雨,是马福礼背后,这三十年来的一片狼藉。

第二回:我的剧团早完了

马福礼找苟哥喝酒,苟哥喝的兴起,和剧场里的小年轻划清界限,愤懑的说:

那是他们的剧团,我的剧团早完了。

苟哥是性情中人,酒劲上来了,眼里容不得沙子,借着酒劲,唱着《奇袭白虎团》,把剧院里蝇营狗苟的先锋派,打的躺了一地:

痛歼敌人在今晚,绝不让美李匪帮一人逃窜。

教员曾说这部戏“声情并茂”,但就像在剧团呆了三十多年的老苟一样,早完了,不仅完了,唱这出戏的老苟,还要当众念检讨。

早完了,唱着“趁夜晚出奇兵突破防线,猛穿插巧迂回分割围歼”的老苟,成了话剧院看门苟;

对钱睁一只眼,对私生活闭一只眼的傅正团长,和大家把酒言欢。

第三回:跳楼会死,所以钻圈

生存还是毁灭,不是一个问题。

先锋派的陈建斌,曾自嘲[2]

其实我顶看不上那帮先锋派,在舞台上搞十个八个破电视,在舞台上放十个八个废纸盒子......分明是现实主义的功力不够,所以才来哗众取宠。

剧里警长对陈建斌饰演的疯子说:

不过我们这是排跳楼的戏,您看您是愿意现实一点从窗户跳呢,还是愿意先锋一点儿钻圈?

陈建斌走了几步,抑扬顿挫:

跳这边这个(窗户),那叫庸俗的现实主义,小名叫庸现,早就被我们扬弃了,我当然选择先锋派的钻圈了。

胡昆汀在众人眼皮底下和贾梅怡撇清关系,他对贾梅怡的感情放不上台面,或者在他一无所有前,他不敢放上台面。

现实主义下的爱恨,对胡昆汀而言就是“庸现”

在胡昆汀一无所有前,他并不是为戏生存,而是为面子活着,逃避事实,自诩“先锋”的语境下活着。

生存还是毁灭,本就不是一个问题,这是一个单一选择题。

毁灭了,什么都没了,所以,一定要“活着”。

第四回:放弃幻想,实事求是

生是大梦一场,死是万物皆空,屁哥听别人说,要学会放下。

别人打你的左脸,你要把右脸也伸过去,屁哥听别人说,要学会忍耐。

后来老爷子走了,屁哥不听别人说了,他说,要相信科学。

“死亡证明”出来前,屁哥是抱有幻想的,他信漫天神佛,他信佛祖基督。

东风也好,西风也罢,别人说什么能救老爷子,他就信什么,他是个孝子,一个想尽了各种方法救老爷子的孝子。

可老爷子终究还是走了,东风也好,西风也罢,别人说的话,都没有用

屁哥的加长豪车里,再也没有各路神祇,有的只是蓝色的海洋球,他对马福礼说的那句:

豆花咸了就是没盐味。

老爷子真的走了,也走了很久了。

听别人说是没用的,要放弃幻想。

第五回:反抗虚无的瘸子

那是你的历史,你的历史怎么是虚无的,我们要斗争,我们要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

白律师总是义愤填膺的,他要马福礼反抗,和这世上的不公反抗。他和屁哥就是马福礼心中的两个魔鬼,提线着马福礼的一言一行。

是的,反抗,豪情万丈,可白律师让马福礼反抗的究竟是什么呢?

历史的虚无,被侮辱的名誉,众人“误解”的真相,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人像点了肾上腺激素,亢奋了一夜又一夜。

可当翻案无望时,我们发现这个慷慨激昂的男人,是个瘸子,是个脚无法落地的瘸子。

喊口号很容易,实事求是很难,遇到挫折,百折不挠更难。

屁哥的和解,不代表就是妥协;白律师的愤懑,也不一定和当下有关。

第六回:小马就是枕头、枕头就是小马

马福礼和妻子金财铃参加了枕头大赛,主持人说这两口子太可乐了:

小马就是枕头,枕头就是小马。

但对两口子来讲,这有什么可乐的呢?

为了保护女儿,只能用这个办法。没人在乎枕头是不是小马,也只有自己在乎,小马又变成了枕头。

大家都说“小马就是枕头,枕头就是小马”,可对于这两口子而言,枕头就是枕头,小马就是小马,小马不能和枕头是一回事。

十年前,也有人说过类似话:

上海就是浦东,浦东就是上海。

说这话的人,和陈建斌一样,骨子里都在反抗,小马就是小马,枕头就是枕头,浦东就是浦东,上海就是上海。

第七回:大梦不曾变

陈建斌老师说窦靖童是天才,陈老师说的对,窦靖童是天才。

和周迅、陈建斌搭戏,窦靖童应该是“最弱”的那个支点,但是她的叛逆气,给了她喘息的空间,云霄飞车上的表情转化,夜里颤抖的手指,每一个细节,如灵魂触电。

《第十一回》很偏爱近景镜头或特写镜头,窦靖童撑的住,也撑的好,骨子里的硬气,让整部电影变得嗟吁。

金财铃生金多多时,男方跑了,金财领把女儿抚养长大。

金多多怀孕了,有妻有子的男方劝金多多把孩子打掉。

这是两代人的一场噩梦,梦的模样可以变化,但引起噩梦的,从未改变。

这个孩子很重要吗?

为什么他就不认为这个孩子很重要?

这是我的孩子,难道不是他的孩子吗?

被抛弃的人,能有多重要呢。

第八回:透明、折射、反光、碎片

《第十一回》中有很多的镜子、电视,陈建斌老师在采访时大致说道:

这像很多记忆,又像很多的人格,碎片化里折射着每个人。

马福礼有没有杀人,没人关心,这是铁案;马福礼为什么杀人,也没有人关心,红布下的苟且之事,才是众人的兴趣所在。

记忆反倒变得不再重要,本就透明的事物,因此愈发的晦涩。

是旁观者的不作为,让主体的自我开始模糊起来,是旁观者的冷漠,让记忆失去了温度。

马福礼的荒诞故事,保全的到底是他的面子,还是偷情者的面子。

这本就重要的一切,被冷漠的大多数,封存于时间,时间,让它变得“不重要”起来。

记忆的每一次折射,都会发散,无数发散的记忆交错,形成了新的记忆,“这对狗男女”不一定是真的,“车滑坡了”,不一定是假的,这是一个人的《罗生门》。

第九回:冒犯观众

我冒犯了强者的什么权利?我冒犯了虔敬的什么要求?我冒犯了无视规则者的人的什么规则?

这是彼得·汉得克《冒犯观众》(骂观众)里的台词,也是《第十一回》里胡昆汀拳锤窗户,对老苟发出的狠话。

在《冒犯观众》里,我们看不到斯系的“第四堵墙理论”,梅耶荷德的“假定性”,大众熟知的“三一律”,有的只是舞台下,一个个被痛骂的观众。

《第十一回》里,观众也被痛骂。

当胡昆汀用刺眼的白手电,刺激一个个台下观众的眼睛,假装寻找着什么时,他所做的,和冒犯观众,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他开始“审判观众了”,审判着没有温度的看客,审判着当年的缄口不言,审判着今日的低头不语。

第十回:体温

《第十一回》里看似“痴狂”的人有很多,但化为戏痴的,只有贾梅怡 一个人。

她在满是先锋派的话剧团里,做了一件极其“庸现”的事。

她拉回了当年的拖拉机,把胡昆汀带到了当年的“案发现场”

拖拉机下刻着那张渗血的结婚证,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

这是令人苦笑的荒诞,我们摒弃的庸俗的现实主义,可为了探寻历史的真相,只能在庸现里寻找答案。

我们活成了一个笑话,马福礼这三十年,胡昆汀的这场戏,都成了一个笑话,一个在臆想里,离真相越走越远的笑话。

可活成笑话,并不意味着过的并不幸福。

人世间最大荒诞莫过于此,真相不重要,活成笑话也不重要,过的幸福,才重要。

第十一回:一块红布

我不能走我也不能哭 因为我身体已经干枯 我要永远这样陪伴着你 因为我最知道你的痛苦[3]

参考

  1. ^影片的故事背景是2019年,30年前,即1979年
  2. ^《一个无政府主义者的死亡》
  3. ^《一块红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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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 豆瓣

第十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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