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的种种争论恰恰证明了它的成功之处

白家七
2021-03-28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认真追完,思考过后,也来一番解读和感想。

虽然毛病也有一大堆,但总体很值得一看。戴着镣铐跳舞跳到这水平,着实惊艳,可圈可点。有那么多乌七八糟的烂剧,都不用戴镣铐,一个个都跳成什么鬼样子了,同行衬托之下,那些毛病就算瑕不掩瑜吧,再加一星。阿絮说过“坏人放下屠刀都可立地成佛,好人做了坏事,难道就永世不得翻身?没这个道理。”所以各种烂剧有那么一丁点儿好都能被尬吹上天,一部好剧有了瑕疵与争议难道就该万人唾骂?没这个道理。在我看来,结局部分引起的种种争论,恰恰证明了它的成功之处足够优秀。因为这说明剧里的人物不仅立住了,而且还被一点点勾勒堆砌成有血有肉,外表内核兼备的真实存在,让观众沉浸其中,跟着同呼吸,共命运,所以才会为角色哭笑,替他打抱不平。因爱生怨,因怨生贪,每个人都巴不得大结局如自己期待的那样完满,但凡有一点儿事与愿违,便仿佛亲身经历一般身受重伤,意难平到无法和解。这样的观剧体验,委实难能可贵。这还不足以证明他的优秀?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解读,就有不同的期待,岂能世事皆如人意?还要如了每一个人的意?所以也来凑个热闹,从个人的角度,做出一番解读。

先说老温假死局。首先,他与蝎王谈合作干的是两件事,先拉人手去天窗求阿絮,然后才是联合搬倒赵敬。注意阿絮拔不拔钉他都命不久矣,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更何况刚在天窗受伤回来,如果老温事先告诉阿絮,阿絮的反应会是什么?虽是联合做局,但谁能保证中途有否意外,有没有人反水?阿絮肯定会担心,且大巫说了人家要静养,那么老温第一反应不告诉他很好理解啊。注意,他也没告诉阿湘。按计划头天假死,第二天审判了赵敬就可以回来了。意外出在七爷的手下回来报告成岭知道了老温鬼主身份,阿絮赶过去是要想成岭解释,到了那里才听说老温被围攻,第一反应当然也是赶紧过去挡在他前面。当然老温也可以小声告诉他这是个局,你赶紧走开。但在那种情况下,你觉得阿絮就会这么信了?换了是我,会认定老温要自己搞定故意骗我,而不敢去赌真是上面那么多人陪他演戏。毕竟他只完全了解老温,完全信任老温,而上面那些人他不了解,也不相信。戏都演到那个份儿上了,只能按着剧本走到底。你看,阿絮也没有马上相信老温死了,所以晚上去确认。有人又说了,都见到纤巧了,就不能让纤巧赶紧告诉阿絮一声假的,让他别难过么?请注意,观众上帝视角从第一集看着他俩一路走来,知道他们什么感情,但剧里的其他人不知道啊。除了成岭阿湘叶白衣,其他人哪里了解那么深入?站在纤巧的角度,我也是不敢告诉阿絮这是个局,因为不清楚谷主这个朋友到底有多可靠。在大计未成之前,谨慎不冒险那是智商在线的正常操作。以前老温家破人亡的时候,他爹妈那些所谓的至交好友不也没有人站出来吗,江湖上,趋利避害,明哲保身是人的本能,所以剧中其他人对温周交情的认识程度都是不一样的。在我看来,这也是剧的优点,配角没有为了烘托主角CP的情比金坚而强行符合主角或者观众的视角逻辑,也就是说配角的智商和行为轨迹没有为主角CP的感情线服务,他们都按着自己的剧本,完成着自己的那条故事线。所以七爷和大巫叶不拦着阿絮去,因为只知道阿絮是去找成岭解释,带上药丸是为防万一,留在家里的那波人都不知道是假死局,不是只有阿絮一个人不知道。老温又不是神仙,哪能真的算无遗策,会有不明所以的下人跑去告诉阿絮。还有就是,他相信阿絮,知道即便自己瞒着他,阿絮也不会怪他,也定然会明白他隐瞒的用心。不是他低估了阿絮对他的爱,而是我们低估了他对阿絮的信任以及阿絮的温柔,强大与包容。因此以为老温死了,阿湘直接哭昏过去,阿絮却能冷静地放火烧了尸体然后拔钉为他报仇。这个局只是中间出了意外,所以才有阿絮那句“天意弄人。”阿絮都没有怪过他,观众替他委屈抱打不平,只能说明我们没有阿絮强大,也不够阿絮那么爱老温而已。再者,在老温开始复仇的这个环环相扣的杀局里,阿絮从头到尾都是个局外人,是那个他未曾预料到的变数。而正是这个原本不在局中的变数,彻底改变了这盘棋局的走向,让那个“世人皆负我,举世皆可杀”的温疯子一步步变回一个正常人。这也解释了为何一开始但凡谁伤了阿絮他就立马发飙把人弄死,而后来从天窗救出阿絮却没有发飙弄死段鹏举,不是他不够爱了,也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而是他已经不是原来那个偏激凶恶的温疯子了,后来的他是被阿絮救赎了老温,如果到后来他还那样一点就着,那么阿絮这几十集白忙活了。令他做出这么大转变的是,他知道,阿絮不希望他再那样偏激,充满仇恨的活着。这个故事里的感情线,不只是让我们磕生磕死的,他俩的感情和普通人谈恋爱也不是一个概念,所谓的双向救赎,不只是因为你,我成为了更好的自己,还有因为有了你,我可以和全世界和解。而与全世界的恩怨,恰恰是我们能相遇相知的原因啊。

到了阿湘之死,老温崩溃喊出了那句“哥来陪你。”又戳了一大波人的心,说什么难道在他心里阿湘比阿絮重要?难道他不想想还有阿絮在陪着他之类的。我只能说,设身处地想想,在一切都看似平静美好,即将迎来真正的新生之时,这么大一个打击砸下来,谁不崩溃?更何况是那个大半辈子都为仇恨而活,偏激狠绝的温疯子?更何况阿湘是他那多年暗无天日的日子里一直陪着他唯一的亲人。他要是发疯把阿湘宰了,阿湘说做鬼也照样跟着他,难道要讨论曹蔚宁和老温谁对阿湘更重要么?亲情和爱情都是至关紧要的两种情感,没得可比性,计较这点儿,就跟问老婆和老妈掉河里先救谁那样毫无意义。阿湘这一条线让我泪目的点,最开始是老温把阿湘托付给曹蔚宁的时候,他明确地说清楚了,如果没有阿湘跟着他,他怎么可能长成现在这个还保留着天真与纯善的温客行?只会是那个让恶鬼们汗毛倒立的温疯子,而没了天真与纯善的老温又怎么会吸引阿絮的注意,又凭什么让阿絮爱他心疼他呢?所以阿絮和阿湘对于老温来说,都是生命里极其重要的存在,缺了谁,都成就不了现在的温客行。阿湘死了,他情绪崩溃,人在极端的情绪里,满脑子都只剩下眼下的悲剧和伤痛,根本来不及去想别的,所以他喊出那句“哥来陪你”,不代表阿絮没有阿湘重要,而是在发泄失去阿湘的痛苦,宣告阿湘对他的重要,和阿絮对他的重要是两码事。假如,此时此刻,他脑子里竟然还能马上想到阿湘走了,我还有阿絮,那该多可怕?那代表在生离死别面前,他最在乎的只有自己,所以才会想到我还有阿絮,而不是彻底为阿湘失控。那样的人在失去的时候最先盘算的是自己的还有的,还能抓住的,那么他根上是自私的,最爱的也只是自己。而老温能忘掉所有为阿湘崩溃,代表他也能付出所有去救回阿絮。他就是那种爱得纯粹且极致的人,只要对他好的,他在乎的都会为之豁出一切,所以一开始他也能豁出一切谋一个杀局与所有仇人玉石俱焚。这个人物逻辑从头到尾都很通顺,完全没毛病。

说了这么多,可能有人会觉得一直在为老温辩驳,可我看到的确实是这样。我也心疼阿絮,也为阿絮鬼哭狼嚎,但并不会因此埋怨老温。因为阿絮不会,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怪过他,都能理解他,所以更懂得他。也正因为阿絮自己都不怪他,观众为他鸣不平,怒劝分手之类的反应,反过来证明了阿絮的温柔,强大与包容到底有多厉害。这也就是阿絮成为全网老婆的关键所在,因为同样的情况放在自己身上,我们都做不到阿絮那样温柔,强大与包容,归根到底,我们不够阿絮那么爱老温,也不会像阿絮那样去爱一个人,做不到。我们都比他自私,不够他爱得那么彻底,所以替他委屈其实是我们代入了沉浸了以后,先心疼的是自己。而阿絮,永远先心疼老温,所以再难受也只有一句“天意弄人”,所以才有了把喝醉的老温抱在怀里,那绝美又让人泪崩的名场面。这才是神仙般的爱情啊,你们怎么舍得?

到了这里,问题又来了,那他到底为什么要这么爱老温呢?老温何德何能拥有阿絮这样的爱?总不能因为他是只五彩斑斓的花孔雀吧?哈哈,当然不是。

让我们来从阿絮的视角梳理这份感情的起源。一开始的周子舒是在人心鬼蜮里杀了个七进七出,身边要紧的人死干净了,终于看透了权谋的本质,心灰意冷,自我赎罪,随死即埋,因而对于这个世界,他只是个随时要立场的旁观者,对什么都没兴趣,只想着躺着喝酒晒太阳等死。然后那只花孔雀出现了,你想,正常人看见阿絮那个乞丐样,谁会把他放在眼里?谁会在意他是谁,美还是丑?但花孔雀那么与众不同,不仅注意到他,还跟着追着粘着,各种不合实际的骚话赞美,说的他白眼翻上天。到了这里换了正常人,不管是什么目的,再大的热情都会凉半截。可那只花孔雀越战越勇,死皮赖脸,还周到体贴,管吃管住,管杀管埋,彻夜运功吹箫帮他疗伤,亲口吸毒为他清创,是个正常人都不可能再无动于衷。而且,像阿絮这种高级退休公务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一个人真心还是假意,完全看得出来,所以才清楚分明地能感受得到老温对他的善意和真心,只是不明白自己为啥能让他这样。而那时老温已经确定了阿絮就是童年之光周子舒,所以才从气场三千丈的鬼主变身乖怂可爱的舔狗。因为在那个身为甄衍的美梦里,他也曾这样跟着周子舒。而现在,美梦竟然照进了现实,和阿絮在一起那天真的傻样,其实是他梦里才会有的模样,除此以外,他根本不敢想。所以他才会不敢袒露自己真正的样子,怕那个好不容易才抓来的美梦会瞬间碎掉。一个人是很难抵抗对自己好的人的,这是人之常情。而作为看客的阿絮也发现老温和其他江湖人的不同,不去争夺琉璃甲,也不在乎功名利禄,骚话之外的许多正经观点堪称人间清醒,而且还和自己很的观点很一直,这就是知己的开始,别人不懂的,你懂,我以为的,你也深以为然。所以阿絮才拿出一腔孤勇率先迈出一步赌他是自己认定的那个人,要和他携手浪迹天涯。尽管时日无多,但能得一知己相陪着浪迹天涯,快意潇洒地走完人生最后的路程,也不枉此生了。这就是“山河不足重,重在遇知己”的重量,因为这一个自知己便可以淡去即将到来的死亡和人间万事沧桑。到这里,阿絮对老温是实实在在的知己之情。他更在意的是自己无憾,值了,所以才会把自己要死了这件事当做玩笑轻描淡写,因为这本就是他自己选的,他不在乎,也觉得身为知己的老温定会懂得,也会释怀。可老温从也白衣那里得知真相以后,反应却是阿絮始料未及的,老温伤心成那副“凄凄惨惨的模样”,那时的阿絮也不能完全明白老温说说的不合时宜,不只是说他们相见恨晚,而是他的美梦还终究还是要碎掉。阿絮还不知道老温背后的巨大黑暗,不可能感受得到那句“不合时宜”到底有多伤,所以他才会说是老子要死了,你哭成这样干啥。才会说如果连老温都要那样劝他苟活,那他白认识老温了。这里他最注重的还是自己的感受,他要老温理解他,支持他,洒脱地陪他走完最后的时光,这是知己的本分。可老温那个反应,很明显在老温那里,对阿絮的感情已经超出知己的分量。阿絮自然也感受到了那份感情的重量,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如果说之前老温对他的种种好让他感动的话,那么此刻老温凄凄惨惨的反应该是让他震撼了,对于我要死了这件事,那个人看得比我还重。意识到自己在老温心里竟然那么重要,若你是阿絮,你什么感受?注意,阿絮也是个背着两千个图层灰的人,在他无权无势,无欲无求,自愿赴死去赎罪的最后的阶段,竟然有个人把他看的那么重,阿絮肯定也纳闷,老温你到底是图啥呀?我到底做了什么让你对我到这份儿上,总不能真是因为我的美貌吧。他知道,当然不是。

后来他逐渐意识到,老温偏激,看戏心态的背后是有着巨大的阴影和伤痛,但也觉得还好,出来混的,没点背后的故事你都不好意思踏入江湖。所以他并不觉得老温背后的阴影有多难搞,一点点尝试着开解他,阿絮自己不也擅长自我开解吗?可温柔而强大的周子舒毕竟还是比老温幸福的多,不可能对老温的悲惨经历感同身受。他只是默默关注,贴心地安慰和开解。直到在龙渊阁知道了老温真正的身份和经历,他才彻底明白,老温这般对他,是把他当作了生命里唯一的光。而开始的时候,原本背着满心灰烬等死的周子舒也以为在他面前那个五彩斑斓知己也是生命最后遇到的光,用他的五彩斑斓把自己照亮,他从老温身上感受到一种纯粹的温暖和被依赖。如今才知道,知己老温只是他周子舒生命里的另一道光(他身边有的是为他赴汤蹈火的人和至交好友,是他为了赎罪选择抽身避开),而阿絮却是老温唯一的光。从这里开始才是阿絮对老温从知己进阶到爱情的转变。知己,是我懂你,尊重你,支持你的任何选择,还陪你到最后的洒脱。而爱情,却是即便我没那么懂你,也想拼命抓住,即便知道应该洒脱却做不到。是即便不认同你的偏激,也比任何人都心疼你,即便不满你的隐瞒,期待你的敞开心扉却也永远先考虑你的感受,默默护着你。他们的感情是随着剧情和一点点的了解逐步加深的。

在老温的角度,阿絮得知他的身份和经历以后那般心疼他,安慰他,包容他,帮助他,他已经完全得到了阿絮的感情,但此时的他不是狂喜感动,却反倒退却了。因为他鬼主的身份还没揭晓,他怕那么好的阿絮会因此不要他了。这里,他不是对阿絮没信心,是对自己没信心,他始终都不敢想自己可以重回人间,毕竟杀局已经布下,罪孽已经造成,而即便有了阿絮春风化雨的呵护他挽救他,死去的人也不会活过来,过去那么多年受过的苦,也不会有所减少,他始终都不相信美梦会成真,始终都认定那个叫温客行的噩梦才是现实。有句歌词是这么唱:“人世里有一些价值是比爱恨大,要补这个深沟,凭着爱不足够。”没错,他们的爱情并不是完满的,从一开始就不是普通人那种情投意合,惺惺相惜了就能相守白头的爱情,他们从一开始就被剥夺了那样的资格。他们之间隔着两条巨大的深沟,一条是梦与现实颠倒的世界,一条是在时光里错过了的那个已经错位了的自己。一个背后扛着黑色的阴影,一个背着千层灰烬;一个自我放逐来赎罪不想再理会这个世界,一个为了复仇不惜自我毁灭还要全世界陪葬;一个温柔,强大,包容,把所有责任都归咎到自己身上,一个偏激,极致,天真,也把所有的责任都归咎于自己 ,所以阿絮自虐赴死来赎罪,老温杀了所有仇人恨意依然无法消减,因为都认定那个罪魁祸首是自己。因而他们二人既千差万别,又有这同一个灵魂的内核,所以才会相知相爱,互相奔赴,彼此救赎。反观赵敬那种人,永远把所有的责任往外推,从不会往自己身上找原因,到了最后也只得到一个下场,谈不上悔过和救赎(蝎王好惨!)。因而这个意义上,他们的爱情,不是站在同一个起点携手奔向远方,而是从各自相隔甚远的起点不停奔向对方的过程。这种奔赴,对于老温来说,是从鬼蜮回到人间,是美梦成真,重生为人,那条几乎不可能的漫漫长路上,因为有了阿絮这道光的指引,他才敢踏上去,最终坚定地要走到那个叫周子舒的终点。而对于阿絮而言,是把身上那千层灰烬一点点涂成五彩斑斓的光,因为他知道在这个世上还有个人比任何人都需要他。这种被需要而带来的责任感和自我生命价值的完整,远远超过了别人对自己的付出和关爱。阿絮满身灰烬赴死赎罪,本就是因为觉得自己害死了所有重要的人,那种负罪感是对自我价值的全盘否定,所以他才说自己一事无成,活成了个笑话。而现在有一个用最纯粹的真心爱着他的人那么需要他,视他为唯一的光。那被自己全盘否定的价值感因此而被重新全盘肯定,有了全新的意义,在这个意义上,阿絮也完成了一次重生。可以说是在爱老温,救赎老温的这条路上,他才逐渐变得越来越温柔和强大。这就是老温对于他的救赎,隐藏得更为深层,只有阿絮自己体会最为深刻。旁人一眼看去,只看得见他是老温的光,处处挡在他前面,呵护着他,救赎他,却看不见阿絮是怎样因他剥去心里那两千层灰,也完成了被救赎。所以回到四季山庄,阿絮才会对着老温把深埋在心里从未示人的那些灰烬全都说了出来,那彻底敞开心扉是要告诉老温,其实很我也比任何人都需要你。从这里才让老温认真去想重回人间这件事儿,毕竟那场杀局,他忍了半辈子,精心筹划了这么多年,天平的两端,一边是是非颠倒,黑白错乱的噩梦人生,一边是有光有阿絮的美梦成为现实,而这不是他一个人做出了选择就能皆大欢喜的事,牵扯太多。这里有人心疼阿絮都伤心成那样了,老温不抱抱给安慰反而还出去透气了?时刻谨记,这是在戴着镣铐跳舞,你们想看的安慰不能播。都说了,这二位不是像普通人谈恋爱那么轻易,即便相知相爱了他们之间还是隔着重重阻碍,那些阻碍不仅限于外力,还来源于自我人格意义上的完整与割裂,不是那么简单,不是有了爱就可以皆大欢喜。爱能超越一切这种话,是一个美好的期许,真正要超越起来难如登天。所以任何以寻常恋爱的模式来计较他俩谁的爱多少,谁更委屈,都是把这份爱看得太轻太容易了,也把温周二人看得太单薄,甚至是对整个世界和人性的认知都过于简单粗暴。这也是这部剧做得好的地方,因为必须戴着镣铐,所以表达得克制却坦荡,给了许多留白的空间,让观众去深挖,回味和思考,因而不同的人才有了这么多不同的解读和感受。若没有恰到好处的克制和留白(真是该克制的时候克制,该奔放的时候使劲儿浪),到了叶白衣痛殴他俩的时候,又如何迎来情感升华和情绪的盛放?27 集又怎么封神?所以到了结尾那几集,翻来覆去地你瞒着我去死,我瞒着你我要死,我又瞒着你以死救你等等,要说狗血也可以,但我更愿意理解为,在意外导致的“天意弄人”之下,但凡对方出了问题,他们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先挡在你前面,哪怕豁出自己。同生共死是一个美好的承诺和愿景,可真到了生死之际,难道真的就放弃了啥也不做一起去死?这样很不符合他俩的人设性格和人物逻辑。我向来都认为,一起去死是懦弱的表现,是我受不了没有你的煎熬,所以索性一起去死。而一份深沉的爱,到最后仅仅是让人承受不起失去,那也未见得深到哪儿去。如果那分爱真的足够深,足够有力量,只会让人更强大。不是没了你我怎么受得了,而是有过你,我什么都受得了,包括失去你这件事。而如果我懂得,你是因何离我而去的话,那这份失去带来的能量应是远超出我的伤痛。因为,我懂得,而你也相信,我会懂。

所以老温最后说留下的人才是最痛苦,要阿絮让着他,不是撒娇,懦弱或者借口,而是信任,是我知道你会有多痛,但第一反应永远只会舍身挡在你前面。阿絮是他世界里唯一的光,但他最后说出的也只是“抓来看看”,没有必须要一直握在手里不可。光对于他的意义,是照亮他整个世界的黑暗,他又怎能容忍那道光熄灭呢?而温柔且强大的阿絮,必然也会无条件包容他做下的每一个决定。所以大结局,老温为救阿絮死了,这个结局刚刚好,根本用不着彩蛋,也不是be,反而是另一种意义上的完满,成全的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而是这份神仙爱情。我这种对he还是be毫无执念的人来说,可以说完全没有怨言,只要观影体验足够好,随便。

表演是一种造梦的艺术,是把无变成有,把假变为真,并且将这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真实的存在”传递给观众。能让观众看的如此真情实感地沉浸其中,那么演员自己必然要付出千百倍的投入和沉浸,才能隔着屏幕出来这死死抓住观众的效果。不是演什么像什么,是演什么就得是什么。从无到有,从假变真的过程里,是灵魂的交换和重叠,没到这个程度,高冷无情的观众不会上当,看你两眼,没感觉,就没法被抓进那个以假论真的世界。当然如果剧本乱七八糟,制作毫无诚意,人物稀碎,从头到尾都拼不出一个完整的正常人来,那么再好的演员也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很可能自己沉浸得昏天暗地,到了观众面前统统被屏蔽,犹如五感尽失,啥也感受不到。那么“真是的存在”也就无从谈起。

再强调一遍,这是戴着镣铐跳舞,调成这个水平,知足吧。或者因为必须带着镣铐,反而逼得它在表达上各种写意留白,那韵味更胜过不带镣铐的直给状态。福兮祸兮?还真难说。

最后,夸一下剧中令我尤其印象深刻的配角。王老师演得太好了,好几场戏都弄得我鸡皮疙瘩直掉,那顶级PUA的气场,也是服了。果然全心全意搞武侠的人气势就是不一样,哈哈。还有叶白衣和喜丧鬼,扮上那身行头往哪儿一站,啥也不用说不用干,都能引发观众自动脑补他们背后好大一出戏,气场也是够有吸引力和威慑力,那就是人物切切实实立住了的表现,一眼看过去,有了就是有了,用不着多废话。

虽然想吐槽的点也确实不少,但是这剧就是那种优点足够招人稀罕,以至于可以宽容其他缺点的存在。算了,阿絮交给我们的,要温柔,强大和包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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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令 - 豆瓣

山河令

8.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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