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伤逝

心火
2008-03-13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爱电影的人士都会知晓,通常意义上,人们习惯吧《蓝白红》三部曲看成一个有机整体并且如数家珍。毋庸置疑,这三部影片结合的是如此紧密——它们同样出自波兰电影大师克日什托夫.基希特洛夫斯基之手;蓝、白、红三种颜色源自法国国旗,分别代表平等、自由、博爱;情节流转又巧妙的揭示了三部影片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三部作品又自成一体,其各自的内蕴魅力就像法兰西一样让人浮想翩跹。我用我稚嫩的笔触,试图捕捉光影流连间稍纵即逝的种种悸动,望我那拆分式的评析不是徒劳。不胜惶恐。


    影片《蓝》本身不以情节取胜,故事本身极其简单,但其中表现的情绪却饱满而复杂,以至于许多人在看完本片后会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感到沉闷和枯燥。然而,无人能否认本片的艺术价值,1993年这部影片荣获了威尼斯电影节最佳影片金狮奖、最佳女演员奖和最佳摄影奖。《蓝》的奇妙之处也就在此。诚然,不同的观影人有不同的审美趣味,但我不得不说《蓝》这部影片更大意义上超越了视觉与听觉的冲击而直达人的灵魂。这是一部要用心去观赏和与聆听的电影,每一次观影,都是一次灵魂的旅程;每一次观影,都是一次心灵的震动;每一次观影,都有万种滋味在心头……将欲开口,却着实不敢妄语。


    音乐与色彩在这部影片里的功用发挥的可谓淋漓尽致,以致于会使观影人产生剧情片被视听震撼“喧兵夺主”的隐忧。其实我们大可不必拘泥于传统观点来界定一部影片,这样无形之中也会给影片套上条条框框而留于浮面。被称为“当代欧洲最具独创性、最具才华和最无所顾忌”的本片导演克日什托夫.基希洛夫斯基无疑又本片中加入了大胆的思绪与坚定的实践元素。
    影片中音乐与色彩两条线共同串联起故事,并且而二者还在时空范围内发挥了最大作用:把痛失丈夫和女儿的女主人公带回过去,又把故事情节引向深入。身为欧洲著名作曲家的妻子,丈夫为“欧洲联盟”成立而创作的未能完成的交响乐成为她心头挥之不去的记忆。无论是走到钢琴旁,还是躲到角落边,或是置身泳池里,那音乐向魔咒一样萦绕在耳际,撩拨在心里,甩不开也躲不掉。影片对音乐分配位置的考虑可谓用心良苦,使情节与音乐紧紧围绕在一起,每当女主人公朱莉想要逃离旧世界,享受片刻心灵的安宁时,那摄人心魄的交响就会再度响起,梦魇一般,挥之不去。此时,相信每位观众都会被导演洞悉人类心灵的巧妙设置折服,同时也不得不感叹:芸芸众生,虽经历不同的悲喜,却能在此情此景达成心灵的共识。评论家把影片的配乐称为“心灵的X光”,我相信这不仅是对主人公而言,更是对观众而言。影片中反复响起的旋律是朱莉丈夫生前为“欧洲联盟”的成立而创作的交响乐,却处处倾泻出朱莉真实情感世界的写照。无论是激昂、空灵的合唱,还是低沉、隽永的配乐,都令人战栗不已。如果把影片中的音乐部分独立起来,也绝对是一部精彩绝伦的作品,宏大的气势、完美的配器可以使之成为一部经得起观众与听众考验的现代作品。
    影片名称既为《蓝》,影片自然尽其能事来表现“蓝”。的确,蓝在影片中无所不在:随音乐出现的蓝色光线、泳池里蔚蓝的水、朱莉身穿的蓝色毛衣、晶莹的蓝色吊灯、甚至小到朱莉女儿吃的蓝色糖果及糖纸和朱莉手上佩戴的戒指……影片画面中出现蓝色容易,但蓝色的出现切合情节、符合道具的需要着实要下功夫。然而,影片做到了,每一次蓝色的出现都恰到好处,毫无矫揉造作、生搬硬套之感。影片中充斥的蓝色光线不能不提,不论是那种蓝是晶莹的、还是迷蒙的,他的每次穿透都是对主人公与观影人的穿越,它的每次闪动都是女主人公与观影人心灵的悸动。此时的光线温暖全然不在,徒留寂寥与伤怀。与影片怆凉弥漫的蓝色相比,导演也没有放弃表现其它瑰丽色彩的机会。大千世界,光怪陆离,在色彩的世界中徜徉,总有一些东西超乎现实,归乎虚幻。


    女主人公朱莉面对痛失丈夫与女儿的现实,她没有哭泣。他想吞药自杀,但做不到,他要逃离过去,但忘不掉。一个女人此时此刻又能怎么样呢?于是,她决定“现在只做一件事,就是什么也不做”,她不要回忆、不要责任、不要爱情、不要朋友。朱莉决定卖掉房子,毁掉旧物,选择离开。卖掉房子,却留下蓝色吊灯;毁掉旧物,却品尝了那块蓝色糖果的苦涩;选择离开,却唤来丈夫的同事释放短暂的温存,忍耐长久的冷漠。压抑真实的情感不等于摒弃真实的情怀,克日什托夫.基希洛夫斯基用敏感的心灵和温存的触角剖析与安抚个体的精神世界。无论朱莉是在石墙上沿途摩擦拳头,抑或是在泳池里得到一时的畅快自由,那种沉痛的释放离我们都是那么近——因为这些真实潜伏在你我身边,可以触摸、可以体味。
    本片的角色定位对演员的演技是个巨大的考验,然而。朱丽叶.比诺什给我们叫了一份满意的答卷。评论家罗杰.艾伯特观看过本片后评价到:“比诺什有一张是而这个角色的脸型庞,因为她能让人相信,她既是个有思想又有情感的人,她不需要做任何事就能充分表达这些。”的确,这个角色不需要演员“做任何事”,因为通观影片,没有激越的情感宣泄,亦没有借用大段台词流露感情,所有的表演都是那么不动声色,含蓄而内敛。朱丽叶.比诺什更多的是用她那双明亮的眼眸诠释忧伤、惊恐、不安、淡定、自信等诸多复杂的感情。


    影片看似只将视角对准了朱莉一个人。事实上却将镜头伸向了大千世界的每个困苦挣扎的个体:丈夫的同事奥利弗、丈夫的情人、从事色情服务的女孩露西、朱莉住在疗养院的母亲、吹笛子卖艺的中年男子、目睹朱莉一家车祸的男孩……众多出场人物看似也只是电影中服务于情节、围绕女主人公的匆匆过客,但他们个体生存状态下的困惑与迷茫也不会少于女主人公朱莉。
   朱莉与自己并不爱的丈夫同事有着肌肤之亲;而奥利弗想通过继续完成 朱莉丈夫的交响乐的契机把音乐作品据为己有;朱莉丈夫在外有个年轻漂亮的情人且怀有他的孩子;丈夫的情人见了朱莉之后言辞犀利、毫无歉意;女孩露西从事色情服务竟毫不羞耻且以此为乐;母亲坐在疗养院里,百无聊赖的面对电视机认为什么都不缺;吹笛子的中年男人在不缺钱财的情况下每天蜷缩在街头卖艺;目睹了车祸的男孩戴上了朱莉的项链,倦怠而惶惑……影片的高明之处在于,它没有融入道德评判,没有用社会普遍认同的观点去评价个体行为的对与错。基希洛夫斯基把这些问题留给了观众,不同的人可以得出不同的答案,所谓的对与错在这部影片里都是那么无足轻重。


    影片中有许多细节耐人寻味。蓝色在法国国旗里代表自由,自由也正是影片的主题之所在。影片阐述自由的角度也十分多元——通过不同个体的生存状态表现出来,同时不同个体的生存理念经过基希洛夫斯基的全新观点加以尊重与呵护。当朱莉平淡的询问女孩露西为什么要从事这一行时,她的回答竟然是“我喜欢,而且我觉得大家都喜欢”。母亲坐在疗养院里看着老人条蹦极或是高空走钢丝,这不正是母亲被牵绊了的自由的写照吗?中年男人每天从豪华轿车里走出,与妻子吻别后,开始了一天的买艺生活……这荒诞不稽中竟不知蕴含了多少悲天悯人的情怀。自由,就在生活中间,别人无权干涉,但自己可以选择。
    也许人们能够如愿践行自己选择并钟爱的生活道路,但这种生活并不意味着喜大于悲。正如电影结尾那段连接不同个体生活画卷的缓慢长镜头一样,慑人心魄的交响再度想起,朱莉违心的与奥利弗享受肌肤之亲的欢愉;从睡梦中醒来的男孩摩挲着朱莉留下的项链,迷茫而困惑;守望在电视机前的母亲,眼神里带着几分期许、几分惶惑;女孩露西回想着自己的奢靡生活,失落而忧郁;丈夫的情人望着B超机里宝宝的身影,笑的幸福而温暖……此时镜头里又出现了朱莉的眼部特写,与影片开头不同的是,这一刻朱莉眼睛里不是医生,而是赤裸的自己。她已勿需疗伤,而是重视自己。面部特写里的朱莉终于落下了久违的泪水。
忧伤不再,淡然浅笑,坦然面对,心灵无痕。

    好一首自由的挽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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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 豆瓣

蓝白红三部曲之蓝

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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