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与暗香:当西部片的瓶装了武侠片的酒

没有羊皮的羊
2008-03-13 看过
    二十一世纪流行混搭,因为传统的类型已经臻于完美,再不回头自顾自地走下去,完美也就成了流俗。


    当深度、场面、情节都挖掘殆尽的时候,电影界也要靠混搭来生存,靠混搭来制造新鲜感,发挥想象力,吸引观众的眼球和握钱袋的手。比如跨越古典与现代的《罗密欧与朱丽叶之后现代激情版》,比如关公战秦琼式的《异形大战铁血战士》。


    先知先觉的人往往赶在潮流的前面,导演何平不知道算不算一个,但他的电影《双旗镇刀客》确实走在了时代的前面,即使放到十八年后的今天也不算落伍。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敏于混搭、敢于混搭、善于混搭。


    其实,何平一开始是想拍部武侠片的,但他不想走入前人的窠臼。于是借来有些形似的美国西部片来参照。有意无意间,《双旗镇刀客》就成了美国西部片与中国武侠片混搭的产物。


    但混搭搭不好,不同成分不同元素会互相牵扯、彼此拖累。对这一点,《双旗镇刀客》很明确:西部片是形,武侠片是质;西部片是瓶,武侠片是酒。


    说起来,《双旗镇刀客》算是中国第一部西部片。说起来,《双旗镇刀客》很有点《七侠荡寇志》和《正午》的影子。情节、场景、人物都粗犷而简单,在简单中都有一股浓郁的压迫式的紧张气氛。但《七侠荡寇志》也好《正午》也罢,它们用简笔勾勒,只是为营造气氛腾出空间,只是为突出英雄和正义。


    可《双旗镇刀客》却非完全如此。套用一句广告词就是;它简约而不简单。简约背后有比“复杂”更深的精神、更广的世界。


    相比传统的武侠片,《双旗镇刀客》中没有尔虞我诈的阴谋,没有错综复杂的恩怨,就连武打场面也简化到了极致,快刀如电,一招致命。但是在这种疏笔中,每一个情节、每一处细节都成了一个符号,具有广泛的指代性和深远的象征性。


    比如孩哥的三次出刀。第一次是初到好妹家,孩哥在备受冷落和排斥的情况下,出刀“解马”,表现了一种对约定的坚持。第二次是在土匪凌辱好妹时,孩哥挺身而出,飞刀杀贼,表现了一种对职责的忠实。第三次是在“一刀仙”屠戮村庄时,孤立无援的孩哥由惶恐到镇定,奋力一击,眼到刀到,表现了一种侠义精神的觉醒。


    相比前两次,第三次出刀显得艰难而漫长。因为这一次面对的是一流的强敌“一刀仙”,孩哥不免瑟瑟发抖。千钧一发之际,他的丈人爹拿出几十年未用的刀出马了,可刀还没出鞘,就命丧当场。紧接着是铁匠,再接着是醉汉,他们的血肉之躯抵挡不了“一刀仙”的快刀。三个人的尸体依次叠排在孩哥的眼前,好象是一座阶梯。第一层丈人爹象征着仁爱,第二层铁匠象征着道义,第三层醉汉象征着自信。三个人合在一处,就是侠义精神。所以,三个人的倒下搭起了孩哥的成长阶梯。


    相比美国的西部片,《双旗镇刀客》的时空是非现实的。不知道在哪朝哪代,也不知道是何处何地。《双旗镇刀客》的画面线条是简约抽象的,几何的不对称传达出压迫感和紧张感。《双旗镇刀客》的动作是富有韵律的,在强烈的对比反差中彰显出罪恶与正义、强权与弱小、外强与中干。《双旗镇刀客》中孩歌与好妹的爱情是朦胧的、含蓄的,遮遮掩掩、欲言又止。总而言之,《双旗镇刀客》是写意的,而西部片是写实的。


    《双旗镇刀客》就像是传统的中国水墨山水画,用“疏影”勾勒神采,用留白营造神秘感。而西部片就像是速写,用简笔抓住人物事件的主要特征、主要形态。前者柔而远,后者硬而近。


    其实柔而远的背后是东方的哲学,那是一种内心的沉稳、超然和淡定。在中国人看来,外在的纷扰绚丽在内心力量的面前虚幻而脆弱。


    疏影之外,仿佛还可以闻到一缕似有还无的暗香,那是纵死犹闻侠骨香的香,慢慢飘来,沁人心脾,久久不散。这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情趣。


    如此意境,只有抓住中国侠义精神灵魂,才能做到。只有把西部片的样式融进中国人的血液,才能实现。从这个角度说,《双旗镇刀客》虽然在细节上还略显粗糙,指代上还略显生硬,但仍不失其典范的风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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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旗镇刀客 - 豆瓣

双旗镇刀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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