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糙若此,怎么见人——《我叫刘跃进》

灰土豆
2008-03-13 看过
粗糙若此,怎么见人——《我叫刘跃进》

    现在国内电影,导演拍不好,多数要怪到剧本头上,好容易剧本创意有引人注目潜质的,导演却努力把这创意浪费掉。前些日子看《颐和园》,长到没有必要的做爱场景、一带而过的游行、事件纪录片的画面,不见条理地拼贴在一起,至少浪费了青春、爱情、革命三种好题材。本以为会比贝托鲁奇《梦想家》要好,结果不仅不好,性爱场面的精致与暧昧,娄烨比贝托鲁奇差远了。
    《我叫刘跃进》也算一次浪费。刘震云小说的主题本来有趣,对于电影来说,虽然不新鲜,但这种在连锁的倒霉事儿里越陷越深的题材,拍好了总归有市场的。而马俪文执导这部电影最大的毛病,粗糙的过分。这毛病的起源也是剧本的粗糙,故事本来线索丰富,梳理交叉好,可以编织一幅好画面:房地产商严格、严格的老婆、银行贪官、宰鸭场曹哥、偷包贼“青面兽”、刘跃进、冒充调查公司职员的警察,这么几伙人为一枚U盘你来我往,本来可以有十足好戏。结果呢,人物性格单薄的不像话,大奸商们做事情,一点不奸险,反而冒傻气,都只会为了找到U盘寻黑道,几伙黑道混在一起,最后闹得分不清哪一伙是谁请来的。而黑道的人,都只顾装狠样子,头脑是没有的,特别是开好车,黑西装,为首那位奇装异服的一伙,唯一会的居然是摆酷。他们和曹哥一伙打架,那场戏真的是混战,混乱的没法看,镜头瞎晃许久,没看清怎么回事,打完收工了。若是请不起武术指导,总还可以买一盘优秀动作片,仔细研究研究分镜剪辑,不至于粗糙处理到这种地步。
    相对好的是刘跃进貌似呆板,其实心思密布的性格,但还是不够好,表现他遇事倒霉,生活失败太多,他骨子里的精明却被这些倒霉失败掩盖太深,而刘震云小说好玩的地方,倒觉得正是刘跃进这份精明,以及黑色幽默中精明反被精明误。故事的意思,刘跃进是只羊,盲打误撞踩死了一帮恶狼,而刘跃进自己,何尝不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刘跃进这本应更鲜明些的特点丧失,电影的魂掉了一半。至于银行贪官和房产商老婆,本该是可以细描一番的好角色,却像是硬要塞进电影,塞得没办法契合电影运行,于是他们的作用,无非在剧本里推三阻四,凭空制造麻烦。至于小发廊女老板,本来想看看秦海璐怎样再演一次底层女性小角色,可惜完全没有《榴莲飘飘》那么灵,这角色的安插,也不知所云。
    地产商严格老板车祸死掉的一段,莫名其妙地用起电脑特技,效果假得像是未成形的3D效果图,居然还用慢镜头,仿佛生怕假的不够清晰、不够分明。假若资金不够铺排真的撞车特技,或用电脑做出真实的翻车效果,那么这场戏不如不拍,观众完全了解这种小成本电影不需要这样的大场面来煽动情绪的,不拍反而简洁干脆,严格老板的死也许反而有效果。
    还有一个镜头不可理喻的被保留,影片最后警察把人从宰鸭场解救出来,一个摇镜头,画面左侧居然看得见摄影机的遮光板,这算什么呢?
    制作如此粗糙,然后郑重其事拿出来给观众看,这让人怀疑现在国内影人的电影智商,也许真的比中国观众的电影智商低得多,他们只顾拍电影,进步如蜗行,观众却早在碟海里摸爬滚打,修炼出一副电影法眼了。粗糙若此,怎样入这法眼?
    如果粗糙是故意作出来的风格,不是毛病,反而像精心炮制包装的粗粮,引人兴趣,比如《女巫布莱尔》,粗糙是恐怖的放大器,是恐怖所以真实的证据。温特波顿拍《关塔那摩之狱》、拍《欢迎来到萨拉热窝》,肯·罗奇拍《铁路之歌》、拍《雨石》,粗糙是仿造纪实、给予迫近现实效果的方法,冯·特里尔拍《黑暗中的舞者》,是Dogma95故作粗糙的经典。这些粗糙需要的功夫,比诸多不粗糙要深。《我叫刘跃进》的粗糙,很遗憾不是故作,而是天然的,天然的粗糙不是风格,是毛病了。
    从《我们俩》来看,马俪文的水准,简单的故事可以说得丰富而有趣味;从《刘跃进》看,故事复杂起来,要处理群像,她只能把故事说得一团乱麻,人物描得面目不清。刘震云是个好作家,马俪文是不赖的导演。也许马俪文很懂得刘震云想要说什么,但无论如何,她的电影功力还不够表达一个小说家的心思于字里行间的千回百转。

(评分:6/10)

影片资料:
[我叫刘跃进]Lost And Found(2008)
导演:马俪文
编剧:刘震云
演员:李易祥、刘信义、陈谨、秦海璐等
音乐:陈羽凡
摄影:邬迪
国家/地区:中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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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刘跃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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