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仅是且完全是性欲的……”

彼得堡的大师
2008-03-11 看过

“女人仅是且完全是性欲的……” ----略说金基德电影女性形象之型构 在《性与性格》这本名著里(我们知道,这本在维也纳文化圈盛行的犹太人著作,对青少年维特根斯坦影响甚巨,一定程度上型塑(shape)了他对女性的观念和态度,或许,这可以部分解释他同性恋的根由:在智性生活和道德生活里,他都可以是自足的,完全不需要一个低端的女性——她们仅起到腐蚀性的障碍和牵绊作用,妨害个人在理性和伦理方面上升至完美化),魏宁格构建出了一个男性至上的意识形态神话,在这个神话里,女人不是男人堕落的原因,而是其堕落的结果。我们具体来看看这个神话建构的逻辑进程,看看低劣的女人是怎样被男人制造和消灭的: a、男人是二元对立的:灵魂/肉身,精神/物质; b、男人的罪恶:背离精神和灵魂,向物质——欲望屈服和堕落 [这个,还是沿用了柏拉图普罗提诺甚至奥古斯丁的路线]; c、为了男人性欲的需要,产生出工具性的女人; d、女人因而是纯物质性的,目的是为了满足男人的性欲; e、因而,女人仅是且完全是性欲的; f、女人因而是他律的,完全被外在目的——男根所统治。这是她的命运。 g、女人不可能是精神的; h、女人因而不可能在在道德上自主、自律; i、被动的女人,永远不可能和真理、上帝和美的精神世界同一; j、 一旦男人克服分裂,克服罪恶,自堕落回归,成为自主自律的纯粹精神—道德主体,即女人不再被需要时,女人便不存在——结论:“女人并不存在”。 这个神话内在的反讽及由之开始如何对整个意识形态进行拆解,不在本文任务之内。本文详细引述它的意图在于说明,金基德关于女性形象的意识形态神话,不仅结论相同,基本逻辑进程也非常近似,当然,在精神的皈依指向,或精神上升的最终目的地,并非柏拉图主义或新柏拉图主义的本体或奥古斯丁的上帝,而是佛教的(境界)形而上学。 从第一个命题“女人仅是且完全是性欲的”看,几乎所有金基德电影里的成年女性,都在用肉身实践着证明着这个命题。譬如《坏痞子》中的女主角,性欲本质被逐渐开发,逐渐深化,最后变成一个卖身上瘾的最彻底的妓女;她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满足男主角的性欲,她无法摆脱(根本不愿摆脱)男根的控制,自愿成为男人牟利的工具(无休止的卖身路)。在《飘流欲室》里,女人简直就象中了邪,成为献身狂,用性爱来缓解、安慰、平息男人的焦虑、恐惧和痛苦,当私人领域的性爱沉醉不能阻挡外部政治暴力的入袭时,女人便把男人永远平息在她的身体国境——最后一幕,女人的阴部逐渐幻化为森林茂盛的岛屿,她的肉身和死亡把她献祭为他的终及回归地,给予他最终的宁静和保护。《呼吸》中的女人更是一个献身狂,以自己的身体为目的因,诱使男主角放弃自残,并同样冲动地要和他共赴死亡,一劳永逸地解除他的痛苦和恐惧,获得永恒的安全感。……女性是性欲的,随时敞开,等待男人的强暴,她受制于男根,围绕男根而活,由男根获取意义。她不会反抗,甚至完全没有反抗的意愿。即使她有模糊的反抗愿望,她唯一的反抗方式便是自杀,毁灭这纯物质性纯工具性的肉身。 因而,《春夏秋冬》结局部分的蒙面女人就具有了浓厚的象征意味——为什么蒙面?因为面容的个体差异性根本不重要,女性本质同一,都只是纯粹的物质肉身。现象的差异都可被忽略与被抹去,因为都最终可被还原至同一性,那么,蒙面就如同设置了一个变量x,可以填入不同甚至所有女性个体[金基德阴毒而隐晦的老谋深算]。 关于第二个命题“女人是不存在的”,金基德有两种表现的方式,其一,当女人完成了男性性工具的任务,实现了其唯一的本质性的功能后,会让其从男主角的生活中销声匿迹,成为一个消逝的环节,更有甚者,让其直接死亡,自杀或被杀;其二,女人不存在,并非指物理意义上的肉体死亡,而是在精神意义上,女人根本就不存在,因为女人根本不具有精神性,她是纯粹的惰性物质,上升不到精神的高度。因而,形而上境界就是男性的专利,只有他们才具备这个精神能力,而女人,则被抛弃在世俗世界的欲望尘土里继续翻滚。金基德的精神上升途径,以及上升目的,是东方传统的佛教式的。这点,在《春夏秋冬》体现的最明显——一旦内在佛性(本心、本性、真如、如来藏)启动,智慧破除无明,于相离相,于空离空(无念无相无住),作为“相”的女人,便在内心里被忽略了过去,抛弃了过去。而且,“凡一切相,皆为虚空”,缘起性空,作为“相”的女人,自身也不能持存[问题是,有情皆有佛性,难道女人就没有佛性了?就因此必然低于男人了?这种不平等的差别有违原旨]。这么说来,男性最终的自我回归,就如同精神的自我颠覆和自我异化,然后,又克服异化回归纯粹精神的历程,在这个正反合的过程中,女性是一个纯粹的否定,是精神在回归途上自我设定而又必须被越过的一个陷阱。展开说,女性作为异质的非我(Not-I),是一个必须的设定,没有它,男性就无从进行反思以获得自我知识(self -knowledge),在此基础上的自我否定(self-negation)也不就可能发生。所以,女性仅是精神辩证上升过程中被扬弃的环节,但却是一个不可少的必须中介。被超克的异化物毕竟是不存在的,只是无穷时间线上某个渺小的点;它必是消逝性的,如同玛格丽特之于浮士德。 与蒙面女相同的象征模式同样也可解释出狱后的男性容貌为何与入狱前相比剧变【精神化了男性由金基德亲自上阵扮演,可能也有暗示意味:所有的暴力啊色情啊都不过是通往自由的必要前提,最终有一个寂静境界对之构成否定。金基德的自我表演,既是对自身电影拨乱反正式的自我提升(self-development)和自我救赎,也是在以现身说法的方式转喻通往精神本质的普遍道路。他的所有电影因而构成了一个有机整体,呈现出东方式的形而上学色彩】,因为面容与身体(高矮胖瘦)的现象差异无足轻重,他们——所有因亲身堪破与省悟之智性(intellect)而在精神上回归的男性,都是同一的,同一的基础即“佛性”——如慧能所说“人即有南北,佛性无南北”。 ————————————— 回应与补充: 本人并不赞同金基德的女性观,在文中反复强调这不过是一个想象性的意识形态神话,其建构的过程存在巨大的结构性反讽,为解构留下了空间,但这不是本文的任务。 关于“女人是男人需要的产物”,在<圣经>的造人神话里也有着隐喻--为了解除亚当的寂寞,或者我们直白地讲,为了解除他的性欲苦闷,使天堂更象快乐到处流淌的完美天堂,上帝(另一个男人)创造了女人,而且是从男人的既有肉身之上,是男人的衍生物。 这个全能的ordering mind(force)预先规定了女人的存在目的,就象他创造了眼睛是用来看,创造了牙齿是用来嚼,创造了女人就是用来满足男人的性欲。 在起源上就先天地规定了女人的卑劣地位,被男根统治的命运。 在中国<易>中的宇宙观中,阳作为创造性的主导原则,阴作为消极性的保有原则,辅助着阳-----阴(女性)在起源上也是低于男性的。 这个神话的历史源远流长,要拆解它颇不容易,所以说"妇女是最漫长的革命"。 又:女权主义的反男权中心,不过是叙事和叙事之间,即意识形态和意识形态之间的战争,如尼采所言,不过谎言和谎言之间的战争,女性话语要赢得战争,获得普遍的承认,还是一个漫长的未完成未定状态,任何对这场承认政治(the politics of recognition)之结局或悲观或乐观的预测,都过于轻薄,因为违背了休谟式的经验主义的基本认识规则。想象或修辞毕竟不是论证。 或许能确定的是,否定的辩证法将保证主奴间的战争运动永远也不会停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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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夏秋冬又一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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