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人间失格》

中年爱丽丝
2008-03-07 看过
1 天使与海豚

太宰治在日本现代文学史上拥有举足轻重的地位,不知道野岛是否受其影响,给故事起了这样的名字。

很多很多的人写过这部戏,关于小诚,关于留加,关于被编剧野岛堂而皇之冠名的所谓“少年之爱”。也许,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部自己《人间失格》。
促使我动笔的初衷自然是留加。一直想写一篇关于《人间失格》的文字给自己,在我看到这部电视剧整整一年之后。如果不是这部《人间失格》,也许,对于今天的我而言,小刚就只是那个演技出众的孩子,而光一不过是他身旁那个的漂亮男孩子而已。

吸引我这个观众的少年叫留加,日语里“留加”是指海豚。吸引留加的是另一个少年,他叫小诚,留加小心翼翼的接近小诚,慢慢的观察,直到被小诚美丽的心灵打动,他的家庭充满了爱和欢愉的气氛,他待人坦率真诚,完全和留加不同,仿佛人性的天使,来自天堂的一线曙光,溶解心间的冰霜,在少年稚嫩的心房开出栀子花般的希望。
其实野岛并不必给两人的感情注上禁忌的标签,留加对于小诚,不过是一份憧憬。这原本可以是一个简单的心灵救赎的故事。

《人间失格》是当年kinki kids迅速窜红的重要因素。留加之于光一,抑或光一之于留加,却是一种成全。
窃听母亲的少年,睫毛阴影下沉默的暗涌,本能的抗拒青春的冲动和耻辱交融。
身着雪白的校服,拉起小诚的手,眼角温柔的笑,却流露出有一种成人般的坚定。
飞快按动相机快门的手,在看到小诚与森田老师融洽谈话的那一刻犹豫了,是嫉妒,更是羡慕。
柔美阴郁的少年留加,孤独的内心奔腾着被他人接纳的渴望,而光一秀丽容颜下的坚毅和刚强气质正符合了这种几乎分裂的设置,多少弥补了演技上的生涩。
留加向往属于小诚的那个世界,本来自己才是最需要保护的人,却一定要充当保护者的角色,他用卑微的自尊去维系自己幻想出来的世界秩序,不允许他人背叛,小诚死了,留加的世界随他的天使一起沉入大海。

此时的心绪,彼处的少年,恍惚里,微凉的人间。

2 木讷的父爱

高校教师,人间失格,to heart,砂之器,赤井英和是个适合演绎男人之间情感的演员。坚毅、威严、强大、善良,最符合大众对“父亲”这类形象的认同感。
小诚的家庭表面上看是幸福的,后母也爱小诚,为了博得小诚的认同甚至用了和他生母同样的香水,木讷的父亲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爱,也没有试图和儿子做更深的沟通,这种理解上的障碍构成了小诚死亡的伏笔。我们假设,如果有一位细心的母亲,一个信任儿子的父亲,小诚也许就不会隐藏自己的悲伤。人是多么奇怪的个体,即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往往最不能理解自己。
从第七集以后都在讲述一个父亲孤注一掷的报复。法律永远无法惩处心灵的罪恶,一个父亲用他仅有的力量去和人类的罪恶做对抗,以暴制暴,这种报复本身就是一个悲剧。当真相一点点被揭开,父亲对自己的愤恨和内疚全部化作对施暴者的怒火。
同样,让我们记住赤井英和吧。

3 野岛式的女性:樱井幸子

野岛笔下的女性,无论是否第一主角,往往是整部戏的灵魂。在这些女性角色里,包含了野岛所有的想象和试验,往往有着比男性角色更为丰满的性格。
樱井幸子成熟女性的外表却常常绽放出少女般的微笑,又不失男子的率真,举止饱含了吸引人的母性气息。如此丰富的一张脸孔,完全符合野岛对女性角色的试验需要。从《高校教师》《爱没有明天》《人间失格》《未成年》,樱井幸子几乎成了野岛的御用女角。
女教师森田在《人间》里有着多重身份,第一是教师,一个旁观者和见证人,天真善良的女性最适合成为推动苦难情节的“帮凶”,第二重是对于少年而言的“女性”这个性别身份,在留加的世界里,母亲本来是他对于女性的全部认识,然而,单身母亲的出格行为却深深的刺伤了他的心,而单纯如白纸的森田便成为了他的寄托,在森田身上,满足了少年对母亲的怀恋,对女性的朦胧认识,第三重是爱情中的女人。在交织的复杂情节里,野岛往往会写一点纯粹的爱情,或者,在这里,我们可以理解为森田做为女性的单恋,而这次单恋是为了她的第一重身份服务的。

4 新见:病态人格的试验

看过这部戏的所有人都恨新见,野岛模式里典型的反面形象——带着布道者面具的魔鬼。
其实这是一个寻求救赎的人物,一开始,他把拯救自己心灵的希望寄托于留加,一个人往往会对和自己有着相似经历的人产生认同感,而小诚就像一个闯入者打碎了他给自己编织的梦境。他转而将目光投给女教师。
在他第一次看到小诚被欺负,第一感觉是害怕,因为那无疑唤起了他内心不愿意碰触的某些童年记忆,紧接着是身为一个局外人的巨大侥幸,最后是报复的快感,他将自己愤恨全部转嫁到受欺侮的弱者身上。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他目睹小诚的遭遇,放弃了伸出援手,而一步步变成了一切阴谋的制造者。他对留加的感情不再是“亲切”的“同情”而是歇斯底里的占有,就如同他试图占有女教师,占有一个人的心灵,操纵他们。
心理学就研究途径而言是针对人类个体,而野岛又一次用自己的笔塑造了一种人格个例。丧失为人资格,大概说的就是新见代表的这类人吧。
一次绝对精彩的天马行空式的试验。

5 结语

和有些教本作家不同,野岛擅长群戏,在一部戏里往往注入了很多复杂交织的元素。在我看来,野岛所做的并不是对所谓学校制度的批判,而是一种挖掘和放大人们隐秘心理的拜物教式的狂热驱使。或者,我们更应当称他做试验性的作家。
看相关介绍上说,野岛在动笔的时候都会和演员沟通,甚至在挑选演员的时候也起了决定性的作用,所以,他的角色和演员才能契合的如此完美吧。
在《人间失格》之前,我还可以以一个旁观者的心态去看野岛的戏,深味于他绝妙的明暗对比手法,然而,因为这部戏我却恨着野岛,演绎心理扭曲的少年对一个正处于青春期的孩子而言到底会产生什么,我总觉得过于残忍了。
看戏,入戏太深,观众自己中了情节的埋伏,转而变成被作者操纵的一个角色。这实在像是个玩笑。又或者,这样才是制作者完全意义上的成功吧。

2004.5.7
32 有用
2 没用
人间失格:假如我死的话 - 豆瓣

人间失格:假如我死的话

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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