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大秦赋》看中国古代政治格局

熊江卫
2021-01-29 看过

本想给《大秦赋》写点正面的评论文字,结果到豆瓣一看,竟是骂声一片,连一篇像样的鼓励文都没有,全是一星的评论,实在不应该呀,好歹也是用了14年的时间创作出来的(估计得从编剧写大秦一时开始计算)……

其实大家有点错怪《大秦赋》了,为什么呢?

先从剧名开始。

何为赋?赋者,铺陈其事也,其特点就是把一件简单的事情用很复杂的文字,很华丽丽地表现出来。在现代人看起来这叫堆砌,可在古代人看来这叫本事。汉朝及汉朝以前的赋大多是词藻华丽,铺采摛文。唐宋时期,古文兴起,文风才渐趋质朴。赋的手法运用到电视剧里,就有点像工笔画,每一笔都是非常细致,细致到令人没法忍受。

为什么会如此细致呢?就得说到“大秦”二字。

“大秦”即以秦为大。

既然以秦为大,那其他六国自然就成为贬抑的对象。没错,这是一部完全站在秦以及秦赢政的角度来写的剧本。这部剧将赢政洗得白白,近乎完美。从头到尾,赢政一个错也没有。燕太子丹到秦国求援,未果,那是因为赢政在外视察;华阳宫变,樊於期没守住,那是因为樊没能而不是赢政自己的错误判断;甚至赢政一口气杀了赵国食邑六百以上的士人也那么顺理成章,谁让你们烧了赢政的旧居还写反动标语;幸亏全剧就终于秦灭齐,要不然真不知道编剧们还将怎样把“焚书坑儒”这类事继续洗白,还有陈胜吴广的揭竿而起,又将如何解释??

《大秦赋》让人感到别扭的原因就是因为它的历史观。因为,从一开始就采用了纯粹美化秦赢政的立场,所有与之对立的,皆被扭曲。抛开这一视角,有好多的史实都值得玩味。通过这部剧,可以看到中国政治的三股原生的力量。

古代有圣人说,治理国家如烹小鲜。

在古代,执政者身边围绕着三股势力:宗室、朝臣、内宫。

先说宗室。在秦朝,姓赢的,那是了不起的一股势力,也就是所谓老秦人,放在当代,那就叫红N代。渭阳君嬴傒是其中代表。

华阳太后为了阻止嬴异人立嬴政为太子,给嬴政母子挖了一个坑,在宗室的宴会上公然暗示赵姬母子来路不正。

少年血性的嬴政一剑杀死了舞姬,他和母亲因此被圈禁,他的父王气血攻心晕倒了。华阳太后掌握了主动权。

当时的局势对嬴傒是十分有利的,他只需要集合赢氏宗亲以勤王的旗号逼迫华阳太后,相信她没有任何理由能阻止得了嬴傒登上王位。

然而,诡异的是,在和赵姬相处一天一夜后,嬴傒就放弃争夺王位了

渭阳君嬴傒出面制止了局面的进一步恶化,并带领宗室众人将赢政推上王位。

有人没看懂为什么和赵姬相处一天一夜后,嬴傒就听话了?

剧中没有直接写出来,而是用了更加隐晦的笔法——

当赵姬与嫪毐的私情暴露,看看嬴傒的反应就知道了,原来他一直恋着赵姬。

这段史实,我没有去考证,可能有吧,也可能没有,

这些历史早就淹没在时间的长河,谁能说得清呢?

类似的处理手法,在剧中,比比皆是,需要仔细体会才行。

再说朝臣。李斯是一个极好的例子。

关于李斯其人,历史上评价不一,将之定位于一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基本没错。

“处卑贱之位而计不为者,此禽鹿视肉,人面而能强行者耳。故诟莫大于卑贱,而悲莫甚于穷困。久处卑贱之位,困苦之地,非世而恶利,自托于无为,此非士之情也。”

李斯很小的时候,就已经把人生看透了,感觉“人这辈子就像老鼠,只要有个好位置,就他妈的跟别人不一样”。他认为学会帝王之术,辅佐明君一统天下,即使手段肮脏一些又何妨?用他自己的话来说,有些脏活,我来干吧。所以,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实际上就是专门为赢政背锅顶雷的。

李斯寒门出身,却成了助秦始皇统一天下的最大功臣,整个秦帝国的二号人物。提出三公九卿制,自己又做了中国第一个宰相。这基本是他这个人物模板能奋斗到的极致了,人生还有什么遗憾吗。

在这一点上,李斯是真正的大智慧,做了恰当的选择。

放在当代,这样的人才,我们叫做技术官僚。

最后说内宫。

所谓内宫,其实就是枕边人和身边人。

在《大秦赋》里,太后、赵姬、嫪毐以及后来的赵高,都值得仔细复盘。

高明的执政者都是能娴熟地平衡三方势力,引导各方的力,向着自己的目标前进。如烹小鲜,三方势力谁都不能过于偏重,如果有一方坐大,都会对执政者自己形成反噬,味道要调好哟,要不然可就烧糊了一锅菜……

看一部电视剧,居然能体会到中国政治的个中滋味,仅此一点,《大秦赋》还是给人不少收获的……

其实,关于《大秦赋》还有许多有意思的话题,比如吕不韦、比如贸易战,限于时间关系,不展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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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赋 - 豆瓣

大秦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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