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即是结尾

天马星
2021-01-28 看过
提示:这篇影评可能有剧透

《开始》,俄罗斯女导演迪亚·库伦贝加什维利的处女作,曾入选戛纳2020官方片单并获得圣塞最佳影片导演剧本三项大奖。

影片背景设定在格鲁吉亚,主角是年轻的耶和华见证会传教士亚娜。亚娜原本是一名女演员,但因与耶和华见证会传教士大卫结婚而放弃工作,在教会帮助丈夫。亚娜和丈夫所信仰的耶和华见证会本就是基督新教边缘教派之一,而在主要信奉东正教的格鲁吉亚,更是异端般的存在。故事便开始于这一矛盾。

(以下文字包含大量剧透)

被压迫的女性

影片开场是大卫和亚娜在教堂讲述亚伯拉罕献祭儿子以撒的故事,但一群歹徒用一场纵火烧毁了大卫和亚娜的教堂。

一群歹徒用一场纵火烧毁了大卫和亚娜的教堂

在袭击之后,丈夫大卫踏上寻求重建教堂之路,而独自在家的亚娜则遭到警探亚里克斯的盘问。

简单几个问题之后,亚里克斯竟询问起亚娜和丈夫的性生活。亚娜一开始迟疑不回答,在亚里克斯的威胁与逼迫下,她勉强回答是或不是,接着亚里克斯让亚娜坐到自己的身边,让她的手摸自己的下体。

其后一天晚上亚里克斯在溪边强奸了亚娜。这是一个固定长镜头,小溪的流水声盖过了人声,人物只占画面的一小部分,但这个镜头却给人十足的震撼。画面中的亚娜渺小而无助,任由亚里克斯殴打,在强奸完成后,亚里克斯把泥巴糊在亚娜脸上并举起石头想要杀死亚娜。

在这个长镜头里,导演流露出女性视角下独有的温柔力量,和很多男导演不同,这里的强暴戏的重点并不在于单纯展示暴力,而是聚焦暴力下的女性境况,给予她们最基本的关怀与尊严。

被侵犯后的亚娜在洗手间里脱下衣服,缓慢地清理身上的泥水,一道道鲜红的血痕开始显露出来。之后不安的亚娜只得到母亲家里借宿,母亲和妹妹的存在一定程度上安抚了亚娜,但这并不能抚平她的伤痕,尤其是当母亲讲到小时候的亚娜晚上哭闹,而喝醉的父亲将她们母女赶了出去,母亲只得抱着小亚娜在雪地里挨过一晚。

不安的亚娜只得到母亲家里借宿

影片全程采用4:3的方向画幅,逼仄的取景框给观众强烈的窒息感,通过这样的镜头,导演全方位冷静客观地展现了保守的宗教生活与严苛的男权社会以及糟糕的家庭环境对女性的压迫与摧残。

寻求重建教堂的丈夫回家了,却意外发现了警探亚里克斯盘问亚娜的录音,尽管亚娜告诉他亚里克斯强奸了自己,但丈夫的第一反应不是安慰而是怪罪她:万一这事被教会的长老知道了怎么办?亚娜哭着让丈夫惩罚她,男人犯的罪却让女人来赎,另一场悲剧才刚刚开始。

赎罪与献祭

严苛的宗教生活下,亚娜自觉有罪与不洁,被骚扰、被强暴、被误解全都成了她的错,而这一切都始于警探盘问的那一晚。在警探问亚娜是否喜欢给老公口交时,亚娜不仅回答是还接着说了一句老公也很喜欢,接着在摸完警探的下体之后她反而如释重负。导演在这里的暧昧处理,并不是表明亚娜想要和警探发生性关系,而是她在长期严苛的宗教生活里备受压抑,警探的这一生理刺激反而给了她的欲望一个出口,然而恰恰是这一举动让亚娜以为自己有罪,成为她后面想要赎罪的根源。

此时的影片已进入尾声,在给儿子洗完澡后,丈夫问亚娜为何儿子这么早就睡了,亚娜回答道:“我杀了他!”

如何理解亚娜杀子这一举动?我的看法是赎罪。

在影片开头亚伯拉罕献以撒的故事里,天使对亚伯拉罕说你是害怕上帝才会献祭,亚娜也是如此,在被宗教压迫异化,出于对上帝惩罚下地狱的恐惧,觉得自己是罪人,她只能学习亚伯拉罕献祭儿子,以寻求赎罪。

亚娜完成了赎罪与献祭,而这恰恰是建立在对女性的压迫与对人性的异化基础之上,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

至此,开头与结尾完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开始即是结尾。

真正的洗礼

在基督教中,有一种洗礼方式是信徒平躺着浸入水中,这一仪式被称为浸礼。影片中有两个和浸礼非常类似的桥段,一是影片中段亚娜躺在树林里,二是结尾处警探亚里克斯躺在干涸的土地上。

亚娜躺在树林里发生在警探盘问后,亚娜压抑的欲望有了出口后,她重新获得了个体的生命力,她静静地躺在树林里,耳边是虫鸣声鸟叫声树叶的婆娑声,这一刻没有宗教,没有男人,只有自己的存在,她真正地获得了幸福与平静。

亚娜静静地躺在树林里

影片结尾处,犯罪的警探亚里克斯在逃亡的路上来到一片干涸的土地前,慢慢地躺下,身上渐渐长出泥土,最后成了一尊泥塑,被风中吹成了散沙。

这两段艺术化的处理,有的人说是赞美女人的生命力,谴责男人的罪行;也有人说亚娜和亚里克斯是一对偷情者,这一呼应是对男权社会的反叛和对宗教信仰的质疑。

两种解释都有值得探讨的地方,而这也是本片的优点,与高超形式所匹配的丰富且具有可解读性的内容,不愧为2020最强的处女作之一。

9 有用
2 没用
开始 - 豆瓣

开始

6.2

512人评价

查看豆瓣评价 >

查看更多豆瓣高分电影电视剧

评论 4条

查看全部4条回复·打开App 添加回应

开始的更多影评

推荐开始的豆列

了解更多电影信息

豆瓣
免费下载 iOS / Android 版客户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