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丁一滕有关

莱克尔博德
2021-01-19 看过

《疯狂麦克白》

2015年9月26日,于杭州。

丁一滕受邀参加杭州国际戏剧节,带着全新的作品《疯狂麦克白》在艺苑剧场与观众见面。

作品改编自莎士比亚《麦克白》,讲述了麦克白得到了女巫的三个「邪恶」预言,并且预言一一应验,最终麦克白成了像查理三世一样的暴君。

这是丁一滕继《寻欢作乐》之后,第二部做导演的作品,在故事开始之前,他借助麦克白之口说道:

我每天上学、排练、照顾妈妈,直到有一天我接到了一个召唤。

召唤是什么,他并没有讲,但是用了一部戏的时间去表达,麦克白被女巫预言,从而接受内心的索引,想要成为能给观众带来艺术作品的普通人,但最终死在了舞台上。

那一刻,我就坐在他旁边,「似乎」理解了丁一滕。

游戏输了接受惩罚

在这部戏演出之前,我在悦姐(戏剧史老师)的介绍下,早已认识了丁一滕。

那时候,丁一滕还是孟京辉导演的演员,因为“二丁一笑”组合而被爱看戏的观众所了解。

演出结束之后,丁一滕邀请我们几个人一块吃饭,玩游戏放松。

我记得是在那一天,我第一次知道丁一滕名字的由来,妈妈姓腾,爸爸姓丁,他像一条线一样,串联起了爸爸妈妈,但他就只剩下妈妈了。

那时候,他写了一首歌给妈妈,名字叫《乳房》,歌词写道:

姑娘,你长得漂亮,能不能发张上半身裸照来瞧一瞧
我说姑娘,你乳房漂亮,但是比起一个女人还差好多
妈妈,这个东西是什么,你说这个叫乳房,喂你长大
我说妈妈,你乳房上怎么有颗痣啊,妈妈说只要你看到它就找到妈妈
妈妈,你不要害怕,我知道乳腺癌夺走你双乳,留下了伤疤
我说妈妈,你累不累啊,我知道你这么辛苦,为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妈妈这个东西是什么,你说这个叫乳房,喂我长大

五六年过去了,在《戏剧新生活》第一期中看到一个细节,丁一滕因为暂时无法适应团体生活,一个人躲起来给妈妈打电话,让人心疼又难过,但是不懂这一切的外人,只会觉得他不合群,过于脆弱。

《女仆》剧照

时间倒回到2014年的十月,第二届乌镇戏剧节,孟京辉有一部改编自荒诞戏剧作家让·日奈的《女仆》。

悦姐看完后,推荐给我说,这部剧太好看了,有个演员叫丁一滕,好久没看到过这么棒的演员了,我决定去二刷,你一定要去看。

演出是在深夜十点,那是十月底的乌镇,夜风微凉,挂花飘香,让人好不自在。

我和十四、小花、小王子听了悦姐的建议,一同走进了蚌湾剧场。

《女仆》讲述了两个女仆趁女主人不在家的时候,玩起了扮演主人的游戏。

整场演出一共九十分钟,那真是一次难得的观剧体验,西瓜被摔碎,整个剧场弥漫着西瓜的清香,但却在上演一出悲伤的故事,丁一滕凭借着强大的个人魅力,将观众的目光牢牢地锁定在舞台中央,以至于演出结束之后,爆发出了经久不绝的掌声。

“舞台上的光太亮了,有时候照得生活里都没有光。每次看到观众从座位上离开,心里就会有种淡淡的忧伤。”谢幕的时候,丁一滕这样说道。

从蚌湾剧场走出来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整个乌镇都安静了下来,我们站在乌镇的某一座桥上,偶尔听到其他观众走过时,聊起这部剧,我们就看着月亮,闻着挂花香,久久不能从故事里走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感受到「生命力」这件事,就像第一次去电影院看电影,是李安导演的《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像那只被关的孟加拉虎捕猎羊时,通过镜头扑向我一样,让我抖擞精神,思考「活着」这件事。

彼时的丁一滕,还只是中戏导演班的研究生。

在那次演出,丁一滕唱了一首歌叫《别装》

别装没心眼子,别装听不懂我的话,别装你办不到,别装这一切都是真的,都是假的,公的也能变成母的。记住了人心难料,这世界早已黑白颠倒。看尽了世间冷暖,别装出淤泥而不染。别装他妈大尾巴狼,别装你似乎好像还活着,你已经死亡。

大四毕业后,我一个人来了北京,工作的不顺利,所遇到的人和事,让我重新想起这首歌,每每听到都会觉得很难过,但也提醒自己「别装」。

《寻欢作乐》剧照

第二届乌镇戏剧节结束之后,丁一滕带着“二丁一笑”在上海演出了自己做导演的第一部作品《寻欢作乐》。

作品改编自罗素《论幸福》,人活着,为了幸福。

“我控制不了我的体重,就像我控制不了他离我而去。”
“我所有的躁动,我所有生活的热情,全都淹没在这座城市的人流中了。”
“靠得住的金钱,靠不住得人心。”

丁一滕试图从A到Z,借助不同的人物,探讨幸福到底是什么,但因为故事结构松散,即便“二丁一笑”贡献了卓越的演技,也还是难掩作品的青涩与稚嫩。

以至于第二年在杭州看《疯狂麦克白》的时候,被丁一滕在创作上的成长所震撼。

第三届乌镇戏剧节的时候,我作为志愿者全程参与其中,遇到了来自世界各地的优秀戏剧艺术家,看了十几场至今想来还觉得能感受到美的演出。

更重要的是在赖声川对话欧丁剧团的「尤金尼奥·巴尔巴」、美国戏剧界最高奖托尼奖得主「玛丽·辛默曼」之中,似乎对戏剧艺术有了初步的了解,也在那之后逐渐爱上戏剧。

那一年,丁一滕没有任何作品,但是加入了欧丁剧团,花了一年多的时间去跟着戏剧大师巴尔巴学习深造,回来之后带来了全新的作品《窦娥》,音乐不再是他的作品里唯一的表现形式,身体成为了戏剧的一部分,丁一滕似乎摆脱了孟京辉式的表达,找到了自己。

《窦娥》剧照

2016年,丁一滕带着《山阳祭》回到了乌镇戏剧节,只是这一次不再是演员的身份,而是青赛的选手。

那一年,我毕业离开了乌镇,没能见到《山阳祭》的演出,但一个与丁一滕同台竞技的演员朋友告诉我说,他们抽签抽到在丁一滕后面演出的那一刻,就感觉只能拼尽全力了。

演员朋友的剧叫「孤城」,我看过剧本,是我很喜欢的一个故事,但还是败给了《山阳祭》。

后来,我在北京看了《窦娥》,是时隔两年之后,再次看到丁一滕的作品。

当时看完写道:

壹肆年看《女仆》,丁一滕在舞台上呐喊着,人活着就得挣巴,死也要挣巴。壹伍年看《寻欢作乐》和《拥抱麦克白》,丁一滕在演员与角色,角色与观众之间做了很多的融合,经典从此成为了重新解读的经典的新出口。壹陆年看《窦娥》,窦天章抛弃了女儿窦娥,观众为了得到上帝的恩爱,遗弃了窦娥,然后丁一滕在舞台上杀死了上帝。从一开始,当窦天章将那根烟递给了我的时候,然后我就成了故事里的一部分,逃不开了。看了丁一滕的四部戏,每一次创作,每一次尝试,他总是在试图打破规则,然后将自我对世界的理解变成规则,这是年轻创作人该有的态度,也是丁一滕之所以是丁一滕的原因。

现在看来,从那时候起,丁一滕就已经找到了自我表达的方式,他在戏剧舞台上游刃有余了。

《女仆》剧照

再后来,他导了《弗兰肯斯坦的冰与火》,后改名为《伤口消失在茫茫黑夜中》,又回到了乌镇戏剧节,而我因为工作越来越忙碌,鲜少再走进剧场,但却一直关注着丁一滕的动态。

当我看到《戏剧新生活》里,他所表现出来的,面对人群的不安、面对创作的认真态度,给妈妈打电话讲心事的孩子模样,就会突然想到我们一块做游戏的时候,总是输的他,以及在舞台上呐喊着“活着就是要挣巴”的他。

他确实在一点点变得更加成熟,无论是创作,亦或是成长,但他似乎永远都还是那个少年,热爱舞台和戏剧,尊重妈妈,一点都没有变。

回过头来看自己,颇多感触汹涌而致,眼泪一直在眼眶打转。

突然好想念乌镇的每一座桥,想念有戏剧陪伴的日子,更想念一起在剧场里排戏的朋友。

你们寻找到想要的人生了吗?

我们心中的那片大海还在吗?

没有回答,也没有答案,甚至昔日的朋友,也鲜少再联系。

时间带走了什么,又留下了什么,但是因为这个节目,因为丁一滕,又似乎重新走过了一遍与戏剧相识的路。

生命里就是有这样的一个人,他就只需要努力做自己,就可以给他人带来光和热。

然后,三月的时候,丁一滕新戏《新西厢》要在鼓楼西剧场演出了,要进剧院支持。

好久不见,丁一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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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剧新生活 - 豆瓣

戏剧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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